“贞嗣,我一直在想...我有什么东西,可以传达给你。”
贞嗣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的话...喜欢,爱,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她的声音颤抖着,“可是...”
“一定还有什么...比那些话语更真实,比足以击碎大地、分隔大海、贯穿天空的力量还要真实的东西。”
她抬起头。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的勇气,说出了那句在脑海里演练过千万次、却依旧让她羞耻得浑身发抖的话:
“来做吧,贞嗣。”
......
......
着名漫画家板垣惠介有个知名的理论:“一场战斗的胜负区别,在于胜者的海拔高于败者。”
此刻,毫无疑问,贞嗣被完全压制了。琪亚娜的海拔,远远高于他。
此刻,琪亚娜作为王凌驾于他之上,俯视着
象征人类文明的那些盔甲,已经被王的暴力卸去。他们之间就如同上古的原始人类一般,没有什么阻碍了。
琪亚娜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她的指尖在颤抖,但她的声音却很平稳。
“回应我吧,贞嗣。”
贞嗣仰视着她。
“...琪亚娜。”
“真是奇怪,”琪亚娜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恍惚,“明明这句话是你对我表白时对我说的。”
而现在,位置颠倒。
“而现在,是我强迫你。”她低声说。
“没有什么强迫。”贞嗣终于说出完整的话。他伸手想要碰触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停下吧,琪亚娜。”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挣扎,
“到目前为止...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我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需要现在...”
“我知道。”琪亚娜打断了他。她俯下身,让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笨蛋贞嗣。”她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我是很笨,但是不傻。我只要知道路,就会向前去。”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吐息温热:“所有的一切,就在今天,我不想再等了。此刻,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
“我想和你并肩,想让你也能依靠我,想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你。”
此刻,贞嗣的呼吸乱了。
“这是我的愿望。我想要感受作为人的感觉,想要感受被爱,也想要感受爱人。”
听到她的话,贞嗣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抵抗了。不是放弃抵抗,而是选择投降。
他伸出手拥抱她,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与血中,从此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琪亚娜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彻底软下来。她趴在他身上,身体在发抖。
“琪亚娜。”他说,声音低哑。
“嗯...”
“会疼的。”
“我知道。”
“会后悔的。”
“我不会。”她将他拉近,直到两人的鼻尖再次相碰,“贞嗣,我想要你。”
贞嗣不再说话了。
他吻了她。
不是之前那些轻柔的吻,这个吻是侵略性的,是占有性的。琪亚娜将他按向自己,用同样的热烈回应。
深入,纠缠,索取。
在爱与浪漫的故事中,本就该没有所谓的神灵,只有人类自身。没有指引与启示,只有生命在黑暗中摸索,用身体确认存在。
梦幻的乐土,人类太古的家。伊甸园的花朵盛开,天火燃于泥土。
而那最初的亚当与夏娃,履行自己所明悟的职责,为生命做功。而为了未来,他们吞食了禁果。
这代价是真实的痛楚,在某个瞬间,琪亚娜瞪大了眼睛,泪水再次涌出。
“疼...”
贞嗣犹豫了。
“不。”她摇头,同时手臂收紧,“贞嗣,贞嗣,叫我的名字!”
于是他不再犹豫,将一切交还给自己的本能。
“琪亚娜,琪亚娜·卡斯兰娜!”
他爱的人,爱他的人,信任自己的感觉。就在今夜,所有的犹豫,迷茫,压抑...都会跨越。
一遍遍的循环往复,就如同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的故事一样——分裂,融合,诞生,死亡。
在灰烬中重生,在虚无中创造。
窗外,城市的灯火熄灭。
霓虹灯一盏盏暗下去,车流变得稀疏,连高架桥上的路灯都困倦了。
房间里,喘息声渐渐平复。汗水在皮肤上变冷,但体温还炽热。琪亚娜趴在贞嗣胸口,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眼睛半闭着,脸颊上还留着泪痕和红晕。贞嗣的手臂环着她,手掌贴在她的背上。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不需要说话。
语言在此刻是多余的,苍白无力的。
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已经用身体说完了。
最后,琪亚娜撑起上半身,手肘抵在贞嗣的胸口,低头看他。银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
贞嗣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面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疲惫,满足,眼角还带着泪痕。
又是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是温暖的,像是浸泡在温泉里。
“贞嗣。”
“嗯?”
“我刚才...有没有很丢人?”
“不丢人。”贞嗣的手指慢慢梳理着打结的发丝。
琪亚娜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你刚才可一点都没留情...我差点以为要死掉了。”
“抱歉,我...”
“不用道歉。”她打断他,在昏暗中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喜欢你的不留情,喜欢你失控的样子,喜欢你...完全属于我的样子。”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琪亚娜顺从地依偎着,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身体每一处的酸痛,能感觉到两人肌肤相贴的触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想哭,又想笑。
“贞嗣。”
“嗯。
“嗯。”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足够了。”
窗外,天色开始变化。
深蓝褪去,变成灰色,然后是鱼肚白,然后是橙红。
黎明前的天空,光明驱散黑暗,但黑暗也并非全无痕迹——它留下了星辰,留下了对光的记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最后落在床上,落在相互依偎的两个人身上。
此情此景,正所谓是:
玉龙衔恨,星眸传愫,迢迢云汉飞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倾却尘心无数。
柔肠萦水,芳期如梦,忍惜离亭归路。两情若许长相依,何羡那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