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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于某处被点燃。
起初只是一粒火星,微不可察。
当风从旷野的尽头吹过来,壮大的烈火最终会焚尽荒野,留下布满伤痕的大地。
这场灾难本可以被阻止,只要在最初的那一刻控制住火源。
只是,无智慧的动物无法做到这一点。
这便是,人与兽的区别。
这便是,罪与恶的区别。
世人称欲为罪,但欲望是火,不是罪。
没有欲,便没有去触碰未知的勇气,没有在黑暗中追问“为什么”的好奇。
兽也饥,也怒,也交配与撕咬。
兽不会感到脸红羞愧,兽不会被悔恨啃噬,因为兽心里没有东西压住本能。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火。
因为人心里还住着另一桩事物:理性,以及理性垒起来的秩序。
活着本身,就是一簇火——温热、跳动、贪婪地汲取一切可燃之物来延续自身。
而人心是一座无底的炉膛。它焚去羞耻,焚去迟疑,焚去誓言。
欲望走到尽头,不留胜者的王座,只留一地白屑。
随风散尽,不留痕迹。
人与兽之间,从来不差那一簇火。而一个人若任欲火燎原,与野兽无异。
那,才是恶。
......
......
琪亚娜睁开眼。面前人偶组成的审判庭消失,周围安静得不真实。
“这里...我还在支配剧场里面吗?”
“但是...哪里都看不到人偶的身影。”
“我记得,失去意识前,我——”
她的视线落在前方,一面巨大的镜子立在不远处。
琪亚娜好奇地上前,轻轻抬起手,指尖触及冰凉的镜面。
触碰的刹那,镜中的倒影发生变化。
银发的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紫发的小女孩——
西琳。
然后,镜子碎了。
碎片在空中翻飞,而在那些碎片深处,倒映着两个人的轮廓。
琪亚娜看着面前出现的人。
和她一模一样的容貌,但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十字瞳,身上还穿着律者服饰——
空之律者。
“果然是这样...你在这里啊。”
空之律者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错,好久不见,我的‘容器’。”
“我不是你的容器。”
“呵。”空之律者轻笑一声,“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天穹市吧?”
“过去这么久,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我已经不是那时的我了。”琪亚娜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
“哈哈,真敢说呢。可如果你没有动摇,我又怎会出现在你面前?”
律者向前迈出一步,琪亚娜没有后退。
“你害怕直面我,拒绝面对我——这是我出现的理由。”
“如今你输了。我不再只是出现在你的梦里,你的枷锁已经被解开了。”
琪亚娜没有退缩:“你的话变多了呢。你能够出现在我面前...是因为支配之律者的能力吗?”
“嗯?”空之律者表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琪亚娜继续说下去:“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支配之律者好像知道每个人过去的经历。”
“就算是能够得知被控制的人的信息,可是我们几个人还没有变成人偶的时候,它就已经开始攻心了。”
“现在的你...其实是我。准确地说,是空之律者的意识以‘我’的记忆重塑出来的。”
“所以,你才能够绕开贞嗣和班长留下的精神封锁,坦然地出现在我面前。”
“这——便是支配之律者的矛盾权能。”
空之律者沉默一瞬,然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