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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的雪景消散,她们又回到了支配剧场内。
“看来,对你的存在意义进行消解,已经没有用处了。”
空之律者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不再带有那种刻意的高亢与癫狂。
威逼对方屈服的恐吓,已经不起效果。
“没想到,你居然变得这么坚定。看来,我得改观了。”
“因为我看见了太多悲剧...”琪亚娜回答,“我不能辜负其他人的牺牲。”
“太多悲剧?你还真有脸说。”律者的眼神锐利起来,“别说这个世上的其他人,你确定自己了解身边人吗?”
她露出笑容,笑容里藏着残忍的快意:“你还记得刚才看到的回忆里,那个被我杀掉的冲锋队队长吗?”
“她是...?”
“呵呵。”空之律者轻笑一声,“她的名字叫拉格纳,天命的女武神教官。”
“也是无量塔姬子的老师,也是温蒂口中的救命恩人,也是其他女武神的榜样。”
“什么...”
空之律者继续说道:“按照之前温蒂的说法,拉格纳在去世的前一年将她从崩坏中救出。可下一年——”
“你害死了她。毁掉了整个冲锋队。只有侥幸缺席的姬子活了下来。”
“但她失去了老师与同伴,最终选择离开总部,去了遥远的极东。”
“但在那里,她又遇到了你。”
“我们没有姬子老师的记忆。”琪亚娜的声音变硬,“你不可能知道这些。”
空之律者没有回答,她只是指向琪亚娜的胸口——
“但是,它知道啊。”
她的指尖对准那颗赤红色的核心。
疾疫宝石。
“文明的历史与崩坏一同演进。不,应该说——崩坏记录着文明的一切。”
“律者核心也自然能记录下它的使用者的一切——她的迷茫、痛苦、挣扎...”
空之律者的笑声骤然爆发,尖锐而放肆,在整个剧场里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啊,你改变了她的人生,她又差点因为你死亡,真是一场闹剧!”
“但是...”琪亚娜缓缓说道,“你没有看见吗?姬子老师没有因为拉格纳的死而放弃。”
“她选择了继续战斗,选择了去极东,选择了——相信我这样一个‘危险’的律者。”
“你告诉我拉格纳的故事,是想让我愧疚。但我从中看到的是: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有人选择了相信。”
“不是相信世界会变好,而是相信——值得为之战斗。”
听闻此言,空之律者盯着琪亚娜:“琪亚娜,在这半年里,我始终透过你的眼睛,看着你经历的一切。”
她慢慢踱步,像是在舞台上独白的演员。
“你拼尽全力去救那些毫不相干的人,到头来却还要被这些人害怕、疏离、指指点点。”
琪亚娜坚定回答:“因为他们不了解全貌,不能奢求十全十美。”
“可他们从未试过接受你。”空之律者打断了她,“他们畏惧你的力量。所以联合起来排挤你,让你陷入自责与内疚。”
“然后,他们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保护,出了事就强调你的律者身份。”
“难道就因为他们只是普通人,所以生命就没有价值吗?”琪亚娜反问。
“平庸之辈,平凡地活着就够了。就算是遭遇厄运而死亡,也不该有什么怨言。”律者回答道。
她嗤笑一声:“那些被你救下的人,仍会被接连不断的恶意击垮,甚至最终将自己的不幸归咎于你。”
“你觉得自己会成为弥赛亚吗?你永远救不了他们,因为他们不想被拯救。”
“这座剧场里的所有人,都是如此。这座剧场外的那个世界,也是如此。”
“还记得人偶中,那个来自天穹市的小女孩吗?真可怜啊。”
“仅仅因为是崩坏的幸存者,就被其他人怨恨甚至诅咒,家人也深受其害。”
“善良被恶念践踏,一生的努力在一夜间被摧毁,理想在他人眼中毫无价值。”
她向前一步,逼近琪亚娜的脸。
“面对这样的世界,你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为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吗?”
琪亚娜没有后退。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像是暴风雨中依然燃烧的烛火。
“我愿意相信。”
空之律者的表情化为浓烈的嘲讽:“你只是冠冕堂皇的伪善。”
琪亚娜的声音异常清晰:“每个人都有过痛苦的回忆,在艰难的处境中感受到绝望。”
“可是在那之后,他们也会咬牙站起来,满身是伤地活下去。”
“世界是不美好。所以,美好才是人们心中的渴望。”
她深吸一口气。
“我原本想要这样说。但是面对你,我有了新的想法。”
“那么,你该如何说服我呢?”空之律者嘲讽地询问。
“你想给我看的东西...”琪亚娜的目光扫过剧场,“这些事情中的人,最后都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