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雀一听,俏脸骤变,慌乱之色一闪而过,颊边竟又隐隐飞上一抹绯红。
她见花怜星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忙不迭地凑上前去,撒娇般地嗔道:
“谷主!你又拿蓝雀取笑!我才不要寻什么劳什子男人呢,追求境界、看更远的风景,才是蓝雀想要的!”
花怜星莞尔一笑:
“知道你小妮子的心思,放心,我不过是打趣两句罢了。
男人?这世上哪有什么靠得住的男人。女人啊,终究得靠自己!”
蓝雀心知谷主定是又想起了花泽春的父亲,那个弃她而去的男人。
“谷主,莫要为往事烦心了。”
闻言,花怜星绯红的眉尾微微一挑,目光落向远空渐渐停歇的雪幕,不知是在对蓝雀说,还是低语给自己听:
“人啊,总会因一时冲动犯下些错事,但也不必困守其中、自怨自艾。
于我等而言,漫漫长生路上,过客终究是多了些。”
顿了顿,方才那番宽慰之意仿佛消散,语气里隐隐浮起几分怨愤:
“我不过是景州偏僻之地的一个野丫头罢了,如何比得上中州的娇女?
唯有不断变强,才能将曾经受过的屈辱,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说完,她静静凝望着空中最后一片雪花飘落,又看向下方二十方莲台上越来越少的争战身影,嘴角微微一挑,
笑道:“倒是有些冷清了呢……找个人,陪那照元真人玩玩吧。”
蓝雀一听,便知谷主心中所想。
这是不愿让杜照元轻轻松松拿到水月洞天的名额。
杜家崛起得太快了,难怪谷主心有不快。
况且杜家身在百花谷境内,却与青丹门纠缠不清,实在过分了些。
总归要敲打敲打。
纵然无尘嫁入了杜家,可她终究是百花谷的人。
蓝雀悠悠一叹,依言安排人手去了。
含章山上,万春湖中,雪后初晴。
二十方莲台之上,争战之人已所剩无几。
杜照元负手立于一方莲台之上,神色悠然,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
连胜几场,赢干净利落。
引得湖边看客们窃窃私语,这水月洞天的名额怕是有一枚要落入杜家囊中了。
杜照元自己也是这般想的。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再不会生出什么意外的时候.........
意外来了。
天色彻底放晴,含章山上茶园历历在目,远山如黛。
可就在这静谧之中,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莲台对面。
一个修士,满身花红柳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面上那副银制菊花面具,面具之上,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在刚出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湖边看客们先是一愣,旋即兴奋起来。
还有热闹可看!
而那人,已然动手了。
他右手掐诀。
刹那间,漫天血红菊花凭空凝现,如暴雨般朝杜照元倾泻而下!
每一朵都萦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在空中旋转飞舞时发出细微的破空之声。
然而,比花瓣更可怕的,是花蕊。
杜照元瞳孔骤缩。
每一朵菊花的蕊心之中,都有一只眼睛!
血红的、幽黑的、痛苦的、惊悚的、贪婪的……千姿百态,千眼千面,尽皆死死盯着他一人!
层层虚幻在杜照元眼前铺展开来,那些眼睛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望来,无处可避,无处可躲。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了赤条条的羔羊,所有秘密、所有弱点,都在这一瞬间暴露无遗。
心头蓦地窜起一阵慌乱。
冷汗涔涔而下!
而台下的看客们却只见一向从容自若的照元真人兀自立在菊花雨中,纹丝不动。
仿佛被这场纷纷扬扬的花雨摄住了心神,沉醉其中。
“这菊花雨有那么好看?照元真人都看呆了?”
“你懂什么,定是有什么咱们瞧不出的门道!”
议论声四起,却无人知晓杜照元此刻正置身何等凶险的境地。
“小桃子!”他在心中急唤。
桃源洞天里的小桃子听到呼唤,猛地惊觉不对。
它竟丝毫未曾察觉!不是神魂攻击,是直接投映在眼中!
“元哥,快闭上眼睛!这邪门术法不攻神魂,是直接投映在你眼里!”
杜照元依言,猛地阖上双目。
刹那间,那被万眼紧锁的诡异惊惧之感骤然消退,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菊花香气萦绕鼻端。
提醒着他方才的一切。
可就在闭眼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