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渐渐黯淡,那个名为“朱迪钧”的后世青年身影消失在了光影尽头。
然而,万界时空的震动,才刚刚开始。
现代直播间內,虽然屏幕已经黑了,但那疯狂跳动的弹幕却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
“看完这一场,我直接把手里的《明史》扔进了垃圾桶。”
“这种被阉割、被篡改、被文官集团涂脂抹粉后的垃圾,不看也罢!”
“朱见深和汪直,这才是大明的血性,却被黑成了煤炭。”
“兄弟们,去冲了那些还在吹嘘『刘大夏是贤臣』的专家评论区!”
无数水友意犹未尽,他们在黑暗中回味著朱见深最后那一剑的决绝,仿佛自己也置身於那座被阴谋笼罩的紫禁城,正在挥刀斩断那些腐朽的触手。
而此时,在不同维度的歷史时空中,那些站在权力巔峰的男人们,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沉思。
洪武时空。
朱元璋枯坐在大殿上,手中的御笔早已断成两截。
他看著空荡荡的大殿,脑子里全是朱见深最后那句“朕哪怕是死,也要托他们去见阎王”。
“妹子,咱错了。”
朱元璋的声音带著一抹颓然。
“咱以为杀光了贪官,杀绝了勛贵,给老四他们留下的就是一个乾乾净净的天下。”
“可咱忘了,这帮读书人的根,不在朝堂,而在地方,在那些盘根错节的姻亲里!”
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
“传旨,给咱查!”
“查京官和地方豪强的联姻,查那些同乡、同年、同门的裙带关係!”
“只要发现勾结,不必等证据,直接按谋反论处!”
然而,坐在一旁的朱標却轻轻嘆了口气,眼中满是苦涩。
“爹,杀不完的。”
“他们通婚了上千年,这家的女儿嫁给那家的儿子,那家的外甥又是这家的门生。”
“您杀了一个,就是捅了整个天下的马蜂窝。”
“这,是无解的局。”
朱元璋愣住了,这位开国大帝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联姻,这种自古以来最稳固的利益同盟,就像一张看不见的蛛网,死死勒住了皇权的脖子。
大汉时空。
刘彻在未央宫內疯狂地踱步,他想起了自己的金屋藏娇,想起了卫氏家族的崛起。
他原本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可天幕让他看到了千年后的结局。
“联姻……门阀……”
刘彻停下脚步,冷笑著看向殿外的星空。
“朕能用推恩令解决诸侯王,难道就解决不了这帮士大夫”
“朕要制定新的法律,凡朝中重臣,三代之內不得与地方豪强通婚!”
“违者,剥夺官爵,流放边陲!”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身边的桑弘羊却低下了头,不敢搭话。
因为桑弘羊很清楚,这种法律在执行层面上几乎是死路一条。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些文官有的是办法绕过监管。
大唐时空。
李世民看著天幕,手心里全是汗。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作为开创了贞观之治的雄主,他一辈子都在和山东五姓七望斗智斗勇。
他想把自己的公主嫁过去,人家还嫌弃他李家血统不纯,寧愿內部通婚。
“辅机,你看到了吗”
李世民转过头,看向长孙无忌。
“朱见深面对的,不是一个项忠,也不是一个刘大夏。”
“他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固化的、通过血缘和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的『影子政府』。”
“朕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隋煬帝要开科举,为什么要完善科举。”
“咱们是想给寒门留条路,可这帮世家,却把科举变成了他们合法的分赃工具!”
长孙无忌默然许久,才缓缓开口。
“陛下,这大明成化年间的教训,咱们得记死。”
“锦衣卫、西厂……这些机构虽然名声不好听,但確实是皇帝手中唯一的眼睛。”
“没了他们,皇帝就是坐在龙椅上的瞎子和聋子。”
一时间,歷代帝王纷纷开始效仿,锦衣卫、不良人、皇权特许的特务机构在各个时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他们都在试图用最极端的暴力,去对抗那最温柔、也最致命的联姻。
可谁心里都没底。
这张网,真的能撕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