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感到一阵深彻骨髓的寒意。
他一直看不起宋朝,觉得那是软蛋王朝。
可现在他发现,那种软刀子割肉的政治生態,竟然像病毒一样,传染到了他的大明。
“好一个『祖传手艺』!”
朱棣咬著牙,眼中杀气腾腾。
“怪不得那帮文官动不动就提『宋儒』,动不动就讲『程朱理学』。”
“原来他们学的不是圣人道理,学的是怎么把皇帝变成傀儡,怎么把江山变成他们的私產!”
“不是后世子孙讲的这么明白,朕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也亏妙云不是这样的女人”
天幕上,朱迪钧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家人们。”
“宋朝的文官集团,发明了这套『以文制武、以內製外』的原始码。”
“而明朝的文官集团,在弘治这一朝,把这套代码运行到了极致。我们之前说道的明朝仁宣英宪,这四位皇帝都是这一套制度的受害者之一”
“这些外戚们不需要像韩侂胄那样直接篡权。”
“他们只需要像寄生虫一样,吸附在皇权的骨头上,利用后宫的贪婪,利用外戚的愚蠢,编织一张大网。”
“网里的皇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就是『弘治中兴』的真相之一”
“一场跨越从宋朝到明朝三百年的,针对皇权的完美围猎!”
朱迪钧放下了教鞭,语气中带著一丝沉重的嘆息。
“家人们。”
“看了宋朝的那些烂事,再看明朝的弘治朝,是不是觉得一切都通了”
“为什么太皇太后周氏敢放火”
“因为在宋朝的剧本里,太后摄政、废立皇帝,那是家常便饭(如宋高宗吴皇后)。”
“为什么张延龄敢打死顺天府尹”
“因为在宋朝的剧本里,外戚只要不造反,杀几个人算什么那是『皇家体面』!”
“朱佑樘以为他在对抗几个奸臣。”
“实际上,他在对抗一种已经进化了五百年的政治生物!”
“这种生物,吃人都不吐骨头。”
ai模擬画面再次启动。
这一次,不是战爭,也不是朝堂。
而是一个个深夜。
宋仁宗在深夜里因为张贵妃的枕边风而流泪。
宋寧宗在深夜里因为韩侂胄的逼迫而颤抖。
朱佑樘在深夜里因为儿女惨死、兵权被夺而呕血。
这三张脸,渐渐重合在一起。
变成了一张名为“傀儡”的面具。
“朱佑樘输了。”
“他彻底认命了。”
“弘治十三年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任何改革。”
“他每天按时上朝,按时听文官讲课,按时在奏摺上盖章。”
“他成了一个完美的『圣君』。”
“文官们对他歌功颂德,史官们把他的起居注写得花团锦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心,早在弘治十一年那个乾清宫大火的夜晚,就已经死了。”
弘治时空。
朱佑樘看著天幕,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他终於明白了。
原来他的软弱,他的妥协,不仅仅是因为性格。
而是因为他面对的,是一堵嘆息之墙。
“父皇……”
“儿臣尽力了。”
“儿臣斗不过这五百年的积弊啊!”
朱佑樘瘫倒在龙椅上,像是一个被抽乾了灵魂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