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穿传出来的声音很轻,却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嗡嗡作响。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说话,却又不像正常的交谈,更像是在念什么东西,语速很快,断断续续,分不清具体的字句。
樊雅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抓住关初月的胳膊,声音发颤:“关姐姐,那是……那是阿公的声音吗?阿公他在说什么?”
关初月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越发觉得不对劲。
她听得很认真,可那声音太模糊,太快了,只能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音节,根本听不清具体念的是什么,只觉得那语调很奇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肃穆和诡异。
忽然,她想起樊锐之前说过的话——他听到的声音,像在念什么东西。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樊锐。
樊锐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却在不停动着,幅度很小,却很有节奏,像是在跟着路口里面的声音,一起念着什么。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机械地重复着那些模糊的音节,连关初月看他,他都没有察觉。
“樊锐。”关初月轻轻喊了他一声,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樊锐没有反应,依旧闭着眼睛,嘴唇继续动着,念着那些听不清的字句,身体甚至开始微微发抖,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
樊雅也慌了,拉着樊锐的另一只胳膊,用力摇了摇:“樊锐,樊锐,你醒醒,你在干什么啊?别吓我。”
不管他们怎么喊,怎么推,樊锐都没有回应,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跟着路口里面的声音念着,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具躯壳。
路口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樊锐念得也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滴在衣襟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关初月的心沉了下去,她盯着路口的方向,又看了看陷入异常的樊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村长在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这声音里念的是什么?为什么樊锐会跟着一起念?
这一切,和沉蛇潭的秘密,和玄烛的石像,和那些被献祭的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记,想问问玄烛,可玄烛却没有任何回应,像是陷入了沉睡,不管她怎么在心底呼唤,都没有声音。
天渐渐亮透了,雾气慢慢散去,阳光落在路口上,照亮了空荡荡的入口,却照不进里面的黑暗。
路口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樊锐依旧在机械地跟着念,樊雅急得快哭了,紧紧抓着樊锐的胳膊,手足无措。
关初月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路口,又看着异常的樊锐,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村长在里面做的事,恐怕不仅仅是造锤那么简单,而樊锐,恐怕已经被这村子里的某种力量,悄悄影响了。
就在这时,路口里面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急促的念诵声,而是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模糊不清,却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绝望,紧接着,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路口里面再次恢复了死寂,安静得可怕。
樊锐的动作也瞬间停住,嘴唇不再动,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空洞,愣了几秒后,忽然身子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