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握紧天魔珠,向着骸骨山走去。
骸骨山比看上去更加庞大。
林长生每一步踩下去,脚下都会传来细碎的破裂声——那是无数岁月的沉淀,是连死寂都无法完全覆盖的脆弱。他没有刻意避开那些骸骨,因为根本避不开。它们太多了,铺满了整个盆地,像是曾经有一整个世界在这里死去。
温青疏跟在他身后,青光罩已经缩小到紧贴身体的厚度。她没有说话,但林长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警惕,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越往上走,那种呼唤越清晰。
不是声音。
是一种直接响在神魂深处的震动,像是有人在他的识海里刻下了什么印记,此刻正在发烫、燃烧。
天魔珠在掌心剧烈跳动。
林长生握紧它,指节泛白。
“你感觉到了什么?”温青疏终于开口。
“有人在叫我。”林长生没有回头,“不是‘有人’……是有什么东西。从很久以前就在叫我了。”
温青疏沉默了一瞬。
“从什么时候开始?”
林长生想了想。
“从我第一次握住这把剑的时候。”
他抬起另一只手。那里空无一物,但他知道她说的是那柄一直伴随他的剑。那柄从无名墓中得来的剑,那柄从未真正出鞘的剑。
此刻,那柄剑也在震颤。
和他手心天魔珠的震颤,一模一样。
“林长生。”温青疏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林长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温青疏站在比他低两级台阶的位置,仰着头,青色的光罩映得她的脸有些苍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小心。”
林长生点点头,继续向上。
骸骨山的顶峰比他想象中更近。
当他终于站上最高处时,眼前的一切让他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具骸骨。
一具巨大的、完整的、盘膝而坐的骸骨。
它至少有三丈高,骨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淬炼,已经彻底脱离了血肉之躯的范畴。骸骨的身上披着残破的黑色袍服,袍服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那纹路林长生见过,在那些关于远古天魔的典籍插画里。
天魔。
真正的、古老的天魔。
不是那些被煞气侵蚀后扭曲的怪物,而是诞生于混沌初开、与上古修士争天夺地的真正天魔。
但这还不是让林长生停住脚步的原因。
让他停住脚步的,是那具骸骨的姿态。
它盘膝而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平和得像是入定的僧人。它的头微微低垂,空洞的眼眶正对着站在它面前的林长生。
而在它的双手之间,有一个凹槽。
那个凹槽的形状,林长生无比熟悉。
正是他手中天魔珠的形状。
林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珠子,又抬头看了看那具骸骨双手之间的凹槽。
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