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一掌落空,掌力轰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他收回手掌,眉头紧锁。
幻术?
不对,不是幻术。
方才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这红衣女子,竟能短暂撕裂虚空逃遁?
林长生站在坑边,目光沉凝。
若她真有这般本事,那此前那些筑基期的弟子折在她手上,倒也说得通了。这等手段,即便是金丹初期修士遇上,稍有不慎也会吃亏。
他正思索间,忽然感应到三道气息正迅速向这边靠近。
是那三个青云宗弟子。
林长生心念一转,没有离开,而是负手立于原地,静静等待。
片刻后,三道身影从林中掠出,落在乱葬岗边缘。正是白日里茶寮中的那三人。
为首的筑基后期青年一见林长生,先是一愣,旋即面露警惕之色。他感应不到林长生的修为,却本能地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当即拱手道:“前辈是……”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魔宗,林长生。”
三个字一出,那三人面色齐齐一变。
圆脸少年下意识后退一步,那筑基后期青年却强行镇定下来,沉声道:“原来是魔宗的道友。敢问道友来此,所为何事?”
林长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们来此所为何事,我便来此所为何事。”
青年一愣,旋即恍然:“道友也是为了那邪修而来?”
林长生点点头,目光落在坑中那具干瘪的尸体上:“可惜来迟一步,让她逃了。”
“逃了?”那圆脸少年忍不住道,“前辈是金丹期修士,怎会让一个邪修……”
“住口!”青年厉声打断他,转向林长生抱拳道,“师弟无礼,还请前辈见谅。”
林长生摆摆手,不在意道:“无妨。那邪修手段诡异,方才施展了一门空间遁术,连我也未能拦住。你们若遇上,切记不可轻举妄动,第一时间传讯宗门。”
三人面面相觑,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那青年犹豫了一下,问道:“敢问前辈,那邪修……当真是人吗?”
林长生沉默片刻,缓缓道:“是人,也不是人。”
“此话怎讲?”
“她修炼的邪术,已将她自身的血脉侵蚀殆尽。若我所料不差,她如今已不能算作纯粹的人族,而是介于人与妖之间的……某种存在。”
他抬眼望向夜空中的明月,月光依旧清冷。
“今夜她受了伤,短时间内不会再现身。你们若要追查,便从她白日里出没的那条巷子入手,或许能找到线索。”
说罢,他也不等三人回答,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那三个青云宗弟子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良久,那圆脸少年才小声道:“师兄,魔宗的人……都这么讲道理的吗?”
青年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干活。”
林长生并未走远。
他隐匿气息,立于镇外一棵古树的树冠之上,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神识如水银泻地,悄然覆盖整片乱葬岗。
那三个青云宗弟子果然没有离开。他们在坑边停留片刻,低声商议了几句,便分散开来,在乱葬岗四周布下简易的警戒法阵,随后各自寻了隐蔽处藏身。
林长生微微摇头。
到底是筑基期的弟子,经验不足。那红衣女子虽受了伤,却绝非他们能对付的。更何况,她能在金丹期修士面前逃遁,手段之诡异,岂是这几个小辈能应付的?
他本该离去,将此事交由青云宗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