驺吾缓缓伏低身子，银白的毛发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微光。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湖边的身影，尾巴不再摆动，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林长生声音发干，“她怎么了？”

驺吾没有回答。

叶琉璃的神识悄然探出，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向前蔓延。然而就在她的神识即将触及那道白衣身影时，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寸进。

“禁制。”她低声道，“就在她周围。”

林长生心中一紧，再也按捺不住，抬脚就要向前冲去。

“等等！”

叶琉璃一把没拉住，林长生已经冲出去数丈。然而他刚跑出几步，整个人便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猛地停在原地。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

是有什么力量，让他无法再向前。

林长生低头看去，只见脚下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纵横交错，像是一座巨大的阵法，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其中。

他站在阵法的边缘，再往前一步，便是那些金色纹路密集的区域。

“阵法……”他喃喃道。

叶琉璃快步走到他身边，看着脚下的金色纹路，面色凝重得可怕。

“这不是妖族的禁制。”她一字一顿，“这是……佛门阵法。”

佛门？

林长生一愣。佛门与妖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在这妖域深处设下如此精妙的阵法？

驺吾也缓缓走上前来。她低头看着那些金色纹路，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是冲着她来的。”她轻声道，“那道气息……就是佛门的。”

他想起驺吾之前说过的话——“那道气息，是冲着她去的。”

原来那道让驺吾都感到凝重的气息，竟是佛门？

可佛门为什么要针对狐九儿？

就在这时，湖边的白衣身影终于动了。

她缓缓转过头来，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张绝美的面容，依旧是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但林长生却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双眼睛，看向他时，没有惊喜，没有意外，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九儿？”林长生的声音有些发颤。

白衣女子没有应声。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依旧慵懒，依旧带着几分惑人的意味，可林长生却觉得脊背发凉。

“你来了。”

她开口，声音轻柔，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长生刚要说话，驺吾忽然低吼一声，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同一时刻，那些金色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中，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孽障，还不伏法？”

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林长生耳中嗡鸣，整个人险些站立不稳。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身着月白僧袍的老僧，白眉垂落，面容枯瘦，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他凌空而立，双目低垂，看向湖边的白衣女子时，眼中无悲无喜，唯有说不尽的慈悲与威严。

“狐九儿。”老僧开口，声音平静，“三百年了，你还执迷不悟？”

湖边的白衣女子缓缓起身。

她仰头看向那老僧，唇角的笑意依旧慵懒，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翻涌。

“大师。”她轻声道，“三百年了，你也还是这般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