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站在原地，只觉得眉心处隐隐发烫。他抬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摸到。

“别碰。”叶琉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抬头，看见叶琉璃站在他面前，眉头紧锁，正盯着他的眉心。

“宗主，”他张了张嘴，“我……”

“回去再说。”

叶琉璃转身，将狐九儿从地上扶起。狐九儿脸色苍白，眼神却清明了几分，她看着林长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长生跟上她们的脚步。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老僧的无头尸体靠在碎石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那颗头颅滚落在一旁，眼睛依旧睁着，依旧盯着他的方向。

山风吹过，扬起一片烟尘。

林长生收回目光，跟在叶琉璃身后，一步步走下山去。

眉心处，那点灼热依旧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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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无话。

叶琉璃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停，衣袂翻飞间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方才那场恶战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晨练。

狐九儿被林长生搀扶着，走几步便要歇一歇。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上冷汗涔涔，却硬是咬着牙不肯哼一声。

“歇会儿吧。”林长生忍不住开口。

“不用。”叶琉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冷如常，“天黑之前必须离开这片山脉。那老秃驴虽然死了，难保他那些徒子徒孙不会追来。”

林长生默然，只能扶着狐九儿加快脚步。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狐九儿的身子忽然一软，险些栽倒在地。林长生连忙将她揽住，低头一看，只见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宗主！”他急了。

叶琉璃终于停下脚步。

她回身走来，蹲下，两指搭在狐九儿腕上。片刻后，她眉头微蹙，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入狐九儿口中。

“妖力溃散得太厉害，”她说，“得找个地方替她稳住伤势。”

林长生抬头四顾，四周皆是荒山野岭，哪里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

叶琉璃也站起身，目光在群山间扫过。忽然，她神色微动，抬手指向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山峰。

“那边有个废弃的山洞，是我早年游历时偶然发现的。先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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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不大，勉强能容三五人容身。

叶琉璃在洞口布下一道简单的禁制，这才转身进来。狐九儿已经被林长生平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你出去。”叶琉璃说。

林长生一愣。

“我要替她运功疗伤，你在这里碍事。”

林长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默默退出洞外。

他在洞口找了块石头坐下，抬头望向天空。

天已经黑了，一轮残月挂在西边的山头上，洒下淡淡的清辉。山风吹过，带起一片草木的沙沙声，远处有夜鸟偶尔啼鸣，更显得这荒山寂静得可怕。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

那点灼热还在，不算疼，却像是一根极细的针，一直悬在那里，提醒着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