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那种从碎裂到重生的过程太快了,快到他的意识还没跟上。但身体记住了——每一拳的疼痛、每一次发力、每一次木桩的回响,都刻进了肌肉里。
“赵长老,”他在赵长老旁边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这药很珍贵吧?”
赵长老瞥了他一眼:“怎么,怕用多了心疼?”
“不是……”林长生挠了挠头,“就是想问清楚,以后好还。”
赵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但确实是笑了。
“还?”他说,“你拿什么还?这药叫续骨生肌散,用的是千年石乳配七叶雪莲,外头一瓶能换一座城池。你打了三百拳就用了一瓶,按这个速度打下去,不出三天你就欠魔宗一座城了。”
林长生的脸白了一下。
“骗你的。”赵长老面无表情地说,“这药是宗里自制的,不值几个钱。再说了——”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宗主要是心疼这点药钱,就不会让我来盯着你了。”
林长生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赵长老已经站了起来。
“一炷香到了。继续。”
这一整天,林长生都在打木桩。
打烂手,上药,愈合,继续打。反复了七次。到后来他已经分不清疼痛和麻木之间的界限了,只是机械地挥拳、踢腿、肘击、膝撞,用身体每一个能发力的部位去撞击那些该死的木桩。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天枢峰上的雾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赵长老始终站在旁边,偶尔开口指点一句——“腰塌了”“肩没沉”“呼吸乱了”——大部分时间沉默不语。
傍晚的时候,叶琉璃来了。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绾着,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性。她在空地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林长生打桩,没有出声。
林长生注意到她的目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没停。他不知道自己在叶琉璃面前应该表现得更卖力一些,还是应该保持平常心。最后他决定什么都不想,继续打。
又过了半炷香,赵长老喊了停。林长生转过身,发现叶琉璃已经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了。”她把碗递过来。
林长生接过碗,低头一看——汤是深褐色的,表面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药材,散发出一股辛辣的气味。他仰头一口灌下去,差点喷出来。那味道又苦又涩,像是有人把黄连和树皮一起煮了,还加了一把土。
“什么东西……”他艰难地咽下去,整张脸皱成一团。
“补气汤。”叶琉璃说,“你今天的消耗太大,光靠打坐恢复太慢,需要药补。”
林长生端着空碗,感受着那股苦涩的药汤在胃里化开,变成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确实舒服了很多,手脚的酸麻感减轻了,连脑子都清明了几分。
“宗主,”他犹豫了一下,“今天的修炼,就只是打木桩吗?”
“你觉得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