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简单……”林长生斟酌着措辞,“就是觉得,好像跟修炼没什么关系。我打了整整一天,修为一点都没涨。”
叶琉璃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很难形容——不像是笑,倒像是一个老师傅听到学徒问“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打铁”时的表情。
“你以为修炼就是打坐吐纳、引气入体?”她说,“林长生,你现在的修为是筑基初期。你知道筑基是什么意思吗?”
林长生想了想:“打基础?”
“对,打基础。”叶琉璃接过他手里的空碗,随手放在旁边的石桩上,“但很多人搞错了一件事——他们以为筑基期的基础是灵力。所以拼命地引气入体、扩充丹田,恨不得一天之内就把自己撑成金丹期。”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语气忽然变得凌厉。
“筑基期的基础,是身体。”
“灵力是水,身体是容器。你的容器如果只有拳头大小,灌再多水进去也装不下。就算勉强装下了,一动就洒,一碰就碎。你现在的身体就是这个拳头大小的容器——不,连拳头大小都算不上,顶多是个核桃。”
她伸出手,在林长生胸口点了一下。力道很轻,但林长生感觉像是被一根铁棍戳中了,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胸口一阵发闷。
“佛门为什么说纯阳圣体适合修佛?”叶琉璃收回手,“不是因为纯阳圣体灵力涨得快,而是因为纯阳圣体的肉身根基远超常人。佛门修的是金身——金身是什么?是肉身成圣,是以力证道。他们的罗汉、金刚、明王,哪一个不是把肉身锤炼到极致之后才谈法力的?”
林长生揉了揉胸口,若有所思。
“所以您让我打木桩,是为了——”
“锤炼肉身。”叶琉璃说,“你现在的身体太弱了,弱到连自己体质的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纯阳圣体为什么罕见?不是因为它能让你灵力比别人多,而是因为它的肉身承载力近乎无限。别人的容器是核桃,你的容器可以是一座湖。但前提是——你得先把这座湖挖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沾满血迹的木桩。
“今天只是开始。明天你会打得更久,后天会更久。你的手会烂了又好、好了又烂,直到你的皮肉筋骨适应这种强度的锤炼,直到你的身体记住什么是‘承受’。”
“然后呢?”林长生问。
“然后——”叶琉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然后你才能开始真正地修炼。”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林长生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别的东西——那种近乎冷酷的笃定,和昨晚在殿门口如出一辙。
不是期待,不是鼓励,而是一种确信。
确信他能撑过去,确信他不会倒下,确信这个从落雁镇出来的小修士配得上她花这些力气。
“回去休息吧。”叶琉璃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明天开始,打木桩之前先跑山。从天枢峰脚跑到山顶,一个来回。”
“多……多远?”
“大概四十里。上下落差六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