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明大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晰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您说这妖狐身负业火印,罪孽深重,要拿她回去消业。可若是这业火印已经不在了呢?”
法明目光一凝,看向狐九儿。
他抬手掐了一个法诀,一道金光射向狐九儿。
林长生没有拦——他知道拦不住,也没有必要拦。
金光没入狐九儿体内,片刻后消散无踪。法明的面色骤然变了,那两道白眉微微抖动,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又掐了一个更复杂的法诀,金光更盛,探查得更加仔细。
然而结果依旧。
业火印,消失了。
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你——”法明猛地转头看向林长生,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是你?”
林长生迎上他的目光,面色平静,微微拱手:“魔宗弟子林长生,见过法明大师。晚辈不才,略通歧黄之术,前几日见这妖狐重伤垂危,于心不忍,便出手替她疗伤。业火印,是晚辈拔除的。”
广场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法明死死地盯着林长生,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忽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纯阳圣体……”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你竟是以纯阳圣体,破了老衲的业火印?”
林长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不卑不亢地继续道:“大师说这妖狐罪孽深重,晚辈不敢妄断。但晚辈疗伤之时,曾以纯阳之气探入她体内经脉,发现她身上除了业火印之外,还有多处旧伤——刀伤、钝器伤、灼伤,层层叠叠,有些伤口的愈合方式明显是自行恢复的,没有得到过任何医治。”
他顿了顿,看着法明的眼睛:“一个被佛门追杀了三年、身上带着数十处旧伤的妖狐,这三年来究竟是‘害了不少人命’,还是‘逃了三年命’,晚辈愚钝,想请大师指点一二。”
法明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身后十二武僧中,为首的一个持禅杖的武僧怒喝道:“放肆!你一个魔宗小辈,也敢质问首座?”
林长生没有退让。
他看向那名武僧,语气依旧平淡:“晚辈并非质问,只是陈述疗伤时所见的事实。若佛门连事实都听不得,那这‘正道’二字,未免也太轻了些。”
“你——”
“住口。”法明抬手,制止了身后的武僧。
他重新审视眼前的年轻人,目光深沉如渊。纯阳圣体,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先天体质,竟会出现在魔宗弟子身上——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震动天下。
而他方才那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既没有撒泼打滚地替狐九儿喊冤,也没有刻意示弱求饶,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这个事实,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