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主动去驱动的——而是那东西自己醒了过来。

一股不属于她的意志从血脉深处升腾而起，冰冷、暴虐、漠然，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威严。那股意志太过庞大，庞大到叶琉璃的身体根本无法承载，她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每一道裂纹中渗出，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她没有痛呼。

因为那股意志接管了一切。

她抬起右手，动作缓慢得像是溺水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却又带着一种不容阻挡的必然。

五指张开。

对准了天空中的佛陀虚影。

然后，轻轻一握。

“碎。”

一个字的音节从她口中吐出，但那不是叶琉璃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苍老，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从岁月的尽头传来，每一个音节都震颤着天地法则。

空闻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感受到了。

那不是一个合体修士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一个洞虚修士该有的力量。那是……触及了更高层次的东西，一种足以改写规则的力量。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只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在距离叶琉璃头顶三尺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然后，裂纹从掌心开始蔓延。

“卍”字佛印最先碎裂，像是被无形的手撕碎的纸片。紧接着是整只手掌，从指间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金色的碎屑如雨般簌簌落下。

空闻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同样的裂纹，正在他的分身上蔓延。

“这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叶琉璃抬起了另一只手。

双手合握。

虚空中，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凭空凝聚而成。那手掌的大小远超佛陀虚影，五指如五座黑色的山峰，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黑色手掌缓缓握紧，将整尊佛陀虚影连同空闻一起攥在了掌心。

空闻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拼命催动舍利子，金色的光芒在黑色掌心的缝隙中拼命挣扎，但那些光芒一触碰到黑色手掌的表面便如同被吞噬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

“不……这不可能……这是……魔祖的……！”

他的声音被碾碎了。

黑色手掌猛地收紧——

咔嚓。

佛陀虚影碎裂成漫天金光，如同炸裂的太阳，将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那些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旋转、燃烧，最终化作点点星火，缓缓熄灭。

空闻的分身在金光中四分五裂，那张红润如婴儿的面容上凝固着最后的惊骇与不甘。九环锡杖断成数截，舍利子失去光泽，从空中坠落，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最终滚入尘埃之中。

一切归于沉寂。

那轮炸裂的金色太阳消散后，夜空重新被黑暗吞噬。魔宗上方的天空中，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掌虚影，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五指，化作无数黑色的细丝，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