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尽万物归寂。
叶琉璃站在原地,周身那些细密的黑色鳞片正一片接一片地剥落,化作黑烟消散。她皮肤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鲜血止住,伤口弥合——从龟裂到完好,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没有疤痕,没有痕迹,甚至没有虚弱。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仰头望向空闻分身消散的那片夜空。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金光,没有佛影,连舍利子的碎片都坠入了尘埃。
但她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已经被某些存在感知到了。
楚灵韵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叶琉璃身上来回打量,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审视取代。
“你真的……没事?”
叶琉璃收回目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
楚灵韵沉默了一瞬。确实不像。不仅不像受伤,甚至……气息比动手之前还要平稳几分。这不合常理。天魔血咒,无论谁来施展,都不可能毫发无损。
但她没有追问。
百余年的交情让她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空闻的本体……”楚灵韵开口。
“短时间内,不会来了。”叶琉璃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确定不过的事。
楚灵韵微微挑眉:“你确定?”
叶琉璃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纤长,皮肤光洁,方才那些龟裂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连一道细小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但她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从血脉深处苏醒的东西,留下了比伤痕更深的存在感。
那种冰冷、暴虐、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即使已经沉沉睡去,余温仍残留在她的每一寸经脉中。
“他感受到了。”叶琉璃缓缓收拢五指,“那股力量……不是这个界面的东西。空闻是洞虚境,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他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说不上是嘲讽还是自嘲。
“在弄清楚我体内到底是什么之前,他不会再来送死了。”
楚灵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她转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高台上。林长生还站在那里,月光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很长,从头到尾,他没有动过一步,也没有说过一个字。只是安静地看着,像一个局外人,又像一个……见证者。
楚灵韵收回目光,对叶琉璃道:“既然这边已无大碍,我带慕雪先走。”
叶琉璃微微点头,没有挽留。
楚灵韵转身走向苏慕雪,后者从战斗后半段就彻底看呆了,此刻仍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大,满是震惊,合体期大能战斗,很少见,她有诸多感悟。
“走了。”楚灵韵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苏慕雪吃痛,“嘶”了一声,终于回过神来。她揉了揉额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碎裂的石板、残余的金光、还有地面上那个深深的黑色掌印。
“佛门……”
“没事。”
楚灵韵头也不回地朝山门外走去,“应该不会来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魔宗山门的尽头,夜风卷起几片落叶,在她们离去的地方打了个旋。
高台上,只剩下林长生和叶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