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片刻。
叶琉璃忽然开口:“你觉得,空闻真的会就此罢手吗?”
林长生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她方才已经对楚灵韵说过了答案——短时间内不会来。但此刻她又问了一遍,显然问的不是同一个意思。
她问的是:以后呢?
“不会。”林长生如实回答。
叶琉璃轻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是啊,”她抬起头,望向远处天际,“一个洞虚境的老和尚,被一个合体期的小辈灭了一具分身,面子上过不去是小事——关键是,他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这个界面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
“他会去查,会去打听,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清楚我到底是什么来历。等他觉得有把握了,就会带着更多的手段,再次出现在这里。”
林长生没有接话。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
“到那时候,”叶琉璃垂下目光,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体内的东西……还能再醒过来吗?”
这句话她没有指望任何人回答。
林长生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看着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山门外,楚灵韵带着苏慕雪踏空而行,很快便远离了魔宗的地界。
苏慕雪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师父,师叔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刚才那个力量……”
“不知道。”楚灵韵的回答干脆利落。
苏慕雪噎了一下:“……您也不知道?”
楚灵韵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最后看了一眼魔宗的方向。
月光下,那两座山峰之间的山谷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任何战斗过的痕迹。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很大的开始。
她收回目光,加速离去。
夜风渐止。
魔宗的山门在月光下静默如一头沉睡的巨兽,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仿佛只是一场幻觉。碎裂的石板、残余的焦痕、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灵力余波——这些痕迹正在被夜色一点点抹去,像是天地本身也在刻意遗忘方才发生的事。
叶琉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已经这样站了很久了。久到林长生以为她不会再开口说话,久到月亮从东边的山脊移到了正中的天穹,将银白色的光辉倾泻在整片山谷之中。
她没有动,不是因为不想动。
而是因为她在感受。
那股从血脉深处苏醒的意志虽然已经沉睡了,但它经过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都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留下了某种……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