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够了吗?”
她面无表情,竭力伪装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不够。”
林长生回答得毫不犹豫。
叶琉璃瞪大了眼睛。
“你——”
林长生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微微低头,吻住了她。
叶琉璃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根冰柱,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吻并不深,只是唇瓣相贴,带着一点试探的轻触。
林长生能感觉到她唇上残留的凉意,像是冬天里刚摘下来的花瓣,带着霜,却柔软得惊人。
叶琉璃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应该推开他的。
她合体巅峰的修为,哪怕此刻寒煞刚刚炼化,一掌拍飞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也绰绰有余。
但她的手掌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三息。
或者五息。
林长生退开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咫尺。他垂眼看着她,近得能数清她睫毛上还没干透的霜水。
叶琉璃终于找回了呼吸。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被捞上岸,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
“林长生!!”
这一声喊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尖锐得多,尾音还破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不是那种面颊微粉的薄红,是整个人像被丢进了染缸里,从耳尖到脖颈,从额头到锁骨,全是一片绯色。那双素来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瞳孔微微震颤,里面翻涌着羞恼、震惊、慌乱,以及——
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某种被砸开冰面的不知所措。
“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长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紧张反而消散了大半。
他见过的叶琉璃,永远是高坐在宗主之位上的清冷仙人,是抬手间万里冰封的合体大能,是让整个修真界都忌惮三分的魔宗宗主。
“是我放肆了。”
林长生这次认错的态度比刚才诚恳了十倍,语气也放得很软,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宗主若是生气,打我骂我都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我不后悔。”
叶琉璃被他这句话噎得胸口发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重话,但对上他那双坦然到近乎无辜的眼睛,那些“放肆”、“无礼”、“以下犯上”之类的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活了三百多年。
三百多年,她从天剑宗一个旁支弟子一步步走到宗主之位,经历过生死厮杀,承受过血脉觉醒的锥心之痛,扛起过一个宗门的兴衰荣辱。
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像体内的天寒煞气一样,冷透了,硬实了,不会再被任何东西撼动。
但此刻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脸上的温度烫得她自己都觉得丢人,手指尖微微发麻,被林长生握过的那只手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某种陌生的、让她害怕的感觉。
“……你先松手。”
她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声音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林长生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握着叶琉璃的右手,她的手冰凉修长,纤细白皙。
此刻那几根手指微微蜷缩着,指尖泛着不自然的粉色。
在他松手的瞬间,叶琉璃几乎是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许久,叶琉璃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今日之事,不许对外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