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天际划过,径直落入宗主峰。
沈惊鸿放下手中的玉简,微微眯了眯眼。
回来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正要出门迎接,忽然脚步一顿——
寒渊上似乎有两个人。
沈惊鸿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知得很清楚,那道剑光上有两道气息,一道冷冽如冰、浩瀚如海,是叶琉璃无疑;另一道却微弱得多,不过是金丹期的修为,像是暴风雪中的一点烛火,随时都会被吹灭。
宗主外出归来,带了一个金丹期弟子同乘本命飞剑?
沈惊鸿在窗边站了片刻,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搁在窗台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笃、笃。
像是某种不紧不慢的算盘声。
“来人。”
“大长老有何吩咐?”门外守着的弟子立刻应声。
“去查一下,宗主这次外出带了哪些人,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
“是。”
弟子领命退下。沈惊鸿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玉简,但目光却没有落在上面,而是望着窗外出神。
叶琉璃素来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亲近。
能让她放下戒备到这种程度的人——
沈惊鸿觉得,他应该好好了解一下。
寒渊落在宗主峰顶的平台上,剑身微微一沉,卸去了所有的惯性。
叶琉璃率先落地,动作干脆利落,衣袍甚至没有被风吹起半点褶皱。
林长生跟着跳下来,脚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倒不是受伤,而是寒渊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能站稳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你的伤,真的无碍?”
叶琉璃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语气淡漠得像是在例行公事地问一个弟子的修炼进度。
但林长生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的胸口和手腕上多停留了一瞬——正是方才他被寒煞反噬时伤得最重的地方。
“真的没事。”林长生活动了一下手腕给她看,“反而比之前还要好一些。”
叶琉璃“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回去休息吧。”她说,“今日之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今日之事,不必对任何人提起。”
林长生点头:“我知道。”
叶琉璃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知道”。
林长生的表情很坦然,眼神干净得没有半点杂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除了他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她的凉意。
叶琉璃移开目光。
“去吧。”
林长生行了一礼,转身沿着宗主峰的石阶往下走。
叶琉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级一级地消失在石阶的转角处。
宗主峰很高,从峰顶到山脚有三千六百级石阶。对金丹期修士来说,这段路不算短,但林长生走得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叶琉璃就这么看着,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在山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