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是想着他金丹期的修为御剑太慢，方才又受了伤，若是让他一个人慢悠悠飞回去，路上再生出什么变故——但这理由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是宗主，带着一个弟子同乘一把剑，像什么样子？

“罢了，你自己——”

“好。”

林长生答应得比方才还快。

叶琉璃：“……”

她觉得自己可能被这个人拿捏了。

但她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因为林长生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站定，一副“我准备好了宗主请吧”的坦然姿态。

叶琉璃面无表情地召出本命飞剑。

冰蓝色的剑身嗡鸣一声，悬停在两人面前三尺处，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寒气逼人。这是天寒帝族世代相传的帝剑“寒渊”，整个修真界排进前三的神兵，出鞘之时万里冰封，曾一剑斩断过东海蛟龙的脊骨。

此刻，这把剑要载两个人回宗门。

像一辆牛车。

叶琉璃觉得寒渊在嫌弃她。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足尖一点，率先落在剑身上，身姿轻盈如一片落在水面的雪花。然后她微微侧身，看了林长生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上来。

林长生踏上剑身的那一瞬间，寒渊明显晃了一下。

叶琉璃眉头微蹙，一道灵力顺着剑身灌注下去，寒渊才稳住。但两个人的距离被迫近了不少——林长生的胸口几乎要贴到她的后背。

“站稳了。”

叶琉璃的声音冷得像在吩咐一个不听话的下属。

“……嗯。”

林长生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叶琉璃没再说话，御剑而起。

寒渊破空的一瞬间，巨大的惯性让林长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下——他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叶琉璃的腰。

两个人都僵住了。

林长生的手掌隔着衣料感受到她的腰身，纤细得不像是一个合体巅峰强者的身体，反倒像是一截刚抽条的柳枝，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柔软。

叶琉璃的身体在被他触碰的瞬间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手。”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长生立刻松手，往后仰了仰身体，努力拉开距离。

“……风太大，没站稳。”

他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叶琉璃没有接话。

寒渊继续向前飞，速度比方才还要快了几分，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远远甩在身后。

林长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发丝被风吹起，几缕碎发落在后颈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脖颈侧面有一道极淡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微微跳动。

他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连绵的雪山。

风很大，天很蓝，雪很白。

一切都很好。

除了他的心跳有点太快了

魔宗，议事大殿。

叶琉璃离开的这几日，宗门事务暂时交由大长老沈惊鸿代理。沈惊鸿是魔宗除了叶琉璃之外唯一的合体境修士，修为虽不及叶琉璃，但胜在资历深厚、处事老练，在宗门内的威望仅次于宗主。

此刻他正坐在偏殿处理文书，忽然感应到寒渊的气息，抬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