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长生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那个三寸小人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与他遥遥对视。
元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与林长生一模一样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骄傲的笑容。
十八道天劫。
一道不多,一道不少。
每一道都差点要了他的命,每一道也都让他的根基比寻常元婴修士深厚了数倍不止。
而那道粉色的守护之力,安静地蛰伏在丹田角落,像一枚温柔的、不曾言说的承诺。
林长生收回目光,睁开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阿萝的头顶:“走了。”
“去哪?”阿萝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
“回魔宗。”
林长生望向远方,目光越过层峦叠嶂的山脉,落在仙府出口的方向。
阿萝愣了一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闷声应了一句“哦”,便乖乖地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沿着山脊缓缓下行。
林长生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要命的天劫,体内的灵力虽然因为突破元婴而暴涨,但肉身和神识的损耗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他走得不快,阿萝便也放慢了步子,时不时偷眼看他一下,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突然倒下。
“我没事。”林长生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阿萝被抓了个正着,耳尖微红,小声嘟囔道:“谁看你了……”
林长生嘴角微弯,没有拆穿她。
仙府的出口在群山环抱的一处幽谷之中,来的时候花了两日脚程,回去的路上因为林长生需要边行边调息,走得慢了许多。阿萝倒也不催,安安静静地跟着,偶尔去摘些野果,或者打些清水来。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默寡言了,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肯开口。
“林长生,”第三日傍晚,两人在一片溪涧旁歇脚时,阿萝忽然开口,“你渡劫的时候……那道粉色的光,是什么?”
林长生正在溪边洗脸,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直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一个朋友留下的。”
“朋友?”阿萝歪了歪头,“是那个狐……”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长生知道她想问什么。
“嗯。”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阿萝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拨弄着脚边的一颗石子,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她……对你挺好的。”
林长生没有接话。
他靠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仰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被深蓝吞噬,有一颗星子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
那道粉色的光,那行消散前留下的字,还有那个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声音——
“欠本座的,以后慢慢还。”
林长生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脑海中的思绪压了下去。
“走吧。”他站起身,“天黑之前能出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