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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泓愣了一下。他每天睡得够晚了,柳文轩比他睡得更晚。
“你几点睡的?”
柳文轩想了想:“丑时吧。有时候寅时。”
刘泓沉默了。他想起柳文轩白天上课的时候永远精神抖擞,从没见过他打哈欠。这人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了?
“别太累了。”刘泓说。
柳文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不累。习惯了。”
刘泓没再说什么。他把那本册子收好,放在枕头底下。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紧张,是在想柳文轩说的话——“习惯了。”这人从小就是被这么训练出来的。每天读书到深夜,从不说累,从不说苦。他嘴上说“各顾各的”,但为了辩论赛,他可以连续几个月熬夜准备。
刘泓翻了个身,面朝墙。对面床上,柳文轩的呼吸很均匀,像是睡着了。但刘泓知道,他没睡。他的呼吸声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在装睡。
明天就是辩论赛了。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辩论赛决赛那天,明伦堂前面的广场上坐满了人。
南方学子坐左边,北方学子坐右边,中间那条楚河汉界比文会的时候更宽了。周墨天没亮就起来占位置,抢到了第三排正中间,视野最好的地方。他带了一包瓜子、一包花生米、一壶茶,还有一面小旗子,上面写着“北方队必胜”。钱多多坐在他旁边,看见那面旗子,嘴角抽了抽:“你这是看辩论还是赶集?”
周墨理直气壮:“助威!你懂不懂?”
刘泓和柳文轩的对手是纵横队——去年辩论赛的冠军。三个人,都是甲班的老生。主辩姓方,高个子,声音洪亮,擅长立论。副辩姓林,瘦小精干,语速快,擅长反驳。三辩姓吴,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和气,但嘴皮子最利索。三个人往台上一站,气势就压人一头。方辩手站在中间,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台下,像是在检阅军队。林辩手站在左边,手里拿着一沓纸,翻来翻去,像是在做最后的准备。吴辩手站在右边,笑眯眯的,看起来最轻松,但刘泓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对手。
柳文轩站在刘泓旁边,低声说:“别被他们的气势吓住。虚的。”
刘泓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三次深呼吸——这是他自己发明的法子,紧张的时候就深呼吸。做完之后,手不抖了,心跳也稳了。
赵教授是裁判。他站在台上,宣布辩题:“屯田是否有利于边防。”纵横队抽到了正方,刘泓和柳文轩是反方。
方辩手先发言。他站起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屯田之制,始于汉武,盛于唐,延续至今。边塞苦寒,粮草转运艰难,十石粮运到边关只剩一石。屯田可就地解决粮草问题,减少转运损耗,此其一。屯田军户亦兵亦农,平时种地,战时打仗,既解决了兵源问题,又解决了吃饭问题,此其二。屯田使边塞人口增加,商路畅通,边贸繁荣,此其三。有此三者,屯田有利于边防,不言自明。”
台下南方学子鼓掌。周墨不嗑瓜子了,紧张地盯着台上。
刘泓站起来。他不像方辩手那么洪亮,声音平稳,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对方辩友说的三点,都有道理。但有一个前提——屯田能成功。问题是,屯田在很多地方不成功。北方苦寒,无霜期短,种一季收成不够吃。很多边镇试过屯田,失败了。为什么?因为地太贫,水太少,天气太冷。种下去的东西长不出来,长出来的不够吃。屯田不仅没解决粮草问题,反而浪费了人力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