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里都捏了把汗,认定这个年轻的新东家八成接不住这招,店铺的实权今儿算是要被彻底架空了。
林知夏压根没去碰那份做过手脚的假账本,直接从手提包里抽出自己昨晚连夜盘完的总账翻开。手指精准点在几笔关键账目上。
“上个月,红星棉纺厂的确良出厂价是一尺三毛五。你这账面上走的可是五毛,三千尺的料子差额整整四百五十块。这笔钱进谁腰包了?”
王经理脸上的假笑僵住。
林知夏继续点出下一笔:“飞人牌缝纫机,国营厂调拨价一百二。你报了一百八。库房里还平白无故少了三台损耗?生铁铸的机器,放在库房里能让耗子给啃了?”
她抬眼看向王经理:“差价全进了黑市了吧?你拿东家的门面当掩护,用东家的本钱进货,转手倒给外头的倒爷中饱私囊。这套做阴阳账的把戏,你打算去公安局跟经侦科的同志讲,还是在这儿跟我掰扯掰扯?”
王经理面如死灰,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打死也想不到,一个年轻丫头,算盘打得比干了三十年的老账房还精!
门外围观的商户们爆发出压抑的惊呼,纷纷向林知夏投去震惊的目光。原本看笑话的心思全收了。
局势瞬间逆转。
王经理逼急了眼。他一巴掌拍在玻璃柜台上,破罐子破摔地冲着身后的四个掌柜吼:“走!我看没我们几个跑批条,你进不进得到一根棉纱!今天这铺子必关门!”
“啪!”
一叠崭新的汇丰银行本票,连同几张盖着钢印的特供条被林知夏重重甩在柜台上。
林知夏毫不拖泥带水,朗声宣布:“王经理及涉事掌柜,即刻辞退!烂账连同进货单据,直接移交公安局查办!”
她转头看向那些店员,“留下的店员听好,这铺子的规矩改了!咱们打破大锅饭,从今天起实行提成承包制!每卖出一件商品按比例抽成。卖一件的确良提两毛,卖一台收音机提两块。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干多干少一个样、每个月死熬那三十块工资的日子,到头了!按这个提成比例算,只要手脚勤快、嘴皮子利索,一个月能赚地比现在多多了!
店员们一听,双眼直放绿光,激动得连脖子都红了。
原本还想跟着王经理硬刚的几个分掌柜,见风使舵比翻书还快,得罪了手握外汇券和特供条的活财神,他们在四九城怕是要饭都没地儿要!
“林老板!我们手里的进货单子全交!绝不跟着这姓王的瞎混!”三个分掌柜立刻反水,争先恐后地向林知夏表忠心。
王经理瞬间成了光杆司令。他嘴唇哆嗦着还想放两句狠话撑撑场面。
周围的商户们听闻新东家随手拍出巨额本票,且用“提成制”盘活了死气沉沉的店铺,无不心服口服。不到半小时,隔壁几家绸缎庄、钟表店的掌柜,纷纷打发伙计送来花篮和贺礼,主动来拜林知夏这个年轻的码头。
林知夏坐在柜台后的主位上。她拿过算盘将重新理顺的商铺名册收入包中。
江沉站在她身边。他看着在商场上气场全开、光芒万丈的江太太,眼底满是纵容与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