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自家门前,林知夏推开木门。
前院的酱菜面铺已经挂上了打烊的木牌,木牌在风中微微摇晃。
江沉正卷着衬衫袖子,手里拿着一把竹丝刷刷洗铁锅。见林知夏进门,放下手里的半个葫芦水瓢大步走过来,顺手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
江沉提着包和林知夏两人走向西厢房的书房。
书房门关严。江沉走到窗边抬手拉严窗帘。
林知夏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将从东交民巷查理洋行缴获的俄文日志、那张手绘水系地图,以及今天刚从档案室的泛黄合影依次拿出。
林知夏的手指伸出,食指指腹重重点在合影第一排的最边缘位置。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厚重翻领棉大衣的男人。
“六指。”
江沉拉开抽屉,拿起桌上的黄铜寸镜。右眼凑近寸镜的目镜,视线对准那张手绘水系地图上的等高线走势。
照片后方是连绵起伏的雪山轮廓。
江沉在脑海中将两组线条进行重叠比对。主峰的弧度、山脊的走向,乃至旁边那个极为特殊的雪峰缺口,两边完全一致。
江沉放下黄铜寸镜直起腰。“这幅地图画的就是照片里的这片雪山。”
他看着林知夏,“他应该是借了这支‘1958年西北第一矿脉勘探队’的官方外衣,堂而皇之地把张家内柜的核心秘密,全部运进了昆仑雪山深处。”
林知夏翻开那本俄文日志。指着其中几页被人为撕毁的边缘痕迹。
“这几页的关键数据被人撕了。”林知夏冷静分析,“张守业当年极有可能在这支科考队里安插了亲信。甚至,他就是利用了这支国家级勘探队的地质设备、后勤补给,以及路线审批权。”
林知夏的食指顺着手绘地图上那条曲折的蓝色墨水线滑动。“乔爷临死前咬碎毒囊要保守的秘密,就是这条水系。这条被官方科考背景完美掩护的西北绝密水系通道。”
江沉低头,盯着大合影下方密密麻麻的几十个人头。这几十个人穿着统一的制服站在风雪中。
江沉敲了敲桌面,“但这支国家级的勘探队伍如此庞大,绝不可能在雪山里全军覆没。”
林知夏顺势抛出破局计划。“明天一早,我就去找董教授,调阅1958年这支勘探队的教职工与借调人员名录。”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模糊的面孔上,“只要能从这几十人里,找出一个活着的当年老队员。这盘死局就能彻底盘活。顺藤摸瓜,就能挖出当年昆仑雪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沉将那张合影重新夹回日志中。他拿起俄文日志和手绘地图,转身走到大案侧面。手指在案底的木雕花纹上按照特定顺序按压了三下。机括弹开,露出一个暗格。江沉将东西妥帖地锁入暗格推回木板。
正当两人转身准备去水盆边洗手时,前院正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那是张翠花压抑不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