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牵着马,走到一个卖饼的小摊前。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事儿。”
卖饼的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啥事?”
“赵家怎么走?”
老头的眼睛眯了起来。
“哪个赵家?”
李四笑了笑。
“郡城还有几个赵家?”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那身粗布棉袄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月驹。
老头往东边一指。
“顺着这条街一直走,走到头右拐,再走两条街,看见两座石狮子,那就是赵家。”
李四点了点头。
“多谢。”
他翻身上马,顺着老头指的方向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拐过两条街,眼前豁然开朗。
两座石狮子蹲在门口,比钱胖子家门口那对大了不止一倍,雕工精细,活灵活现。
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烫金大字写着“赵府”。
门口站着四个护院,腰里挎着刀,挺胸抬头,一看就是练家子。
李四刚想下马,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
一匹枣红色的马从街那头跑过来,马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
皮肤白得像雪,眉眼细长,嘴唇薄而红润。
她骑在马上,风把裙摆吹起来,露出一截白色的绣花鞋。
李四愣了一下。
这人……
他看着那张脸,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那女子也看见了他。
她勒住马,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笑了。
“李四?”
李四又愣了一下。
这声音……
他猛地反应过来。
“赵……赵公子?”
那女子笑得更开了。
她从马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李四这才看清,她比他矮了半个头,站在他面前,要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怎么?不认识了?”
赵公子背着手,十分俏皮地看着李四。
而李四此时老脸一红,竟然有些羞涩了起来。
以前赵公子男装的时候,李四与赵公子相处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现在赵公子女装,李四那一与漂亮女孩儿说话就脸红的毛病又犯了。
“认识,赵公子……”
“赵公子?你是从哪里觉得我像公子的?”
赵公子笑了一下,颇为玩味地看着李四。
而李四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那个……”
“好了,不逗你了,以后别叫我赵公子了,我有名字,你就叫我赵若楠吧!”
李四点了点头:“好的,若楠姑娘。”
她背着手,歪着头看他。
“说吧,大老远从边定县跑来,找我什么事?”
李四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声。
一辆马车从街那头驶过来,车身漆得锃亮,车帘用的是上好的绸缎,四角挂着流苏穗子。
拉车的两匹马通体乌黑,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价值不菲。
马车在赵府门口停下。
车帘掀开,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头来。
那人生得白白净净,五官倒也端正,但就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
眉毛修得细细的,嘴唇抹了一层薄薄的脂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簪了一朵小黄花。
他从车上下来,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