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吓得四处乱窜。
卖饼的老头掀翻摊子就往里躲,几个妇人尖叫着抱起孩子往巷子里跑,有两个蛮人倒是反应快,一个侧身闪到墙根,另一个直接翻上了旁边的棚子。
那匹疯马直直地朝赵府门口冲过来。
赵若楠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根本来不及躲。
“若楠小心!”
王守义尖叫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尖更细。
然后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一转身,躲到了赵若楠身后。
缩着脖子,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别撞我!别撞我!”
赵若楠低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她没时间管他。
那匹马已经冲到面前了。
马蹄高高扬起,朝她踩下来。
赵若楠咬住嘴唇,往后退了一步。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人影从侧面冲过来,挡在她身前。
是李四。
他没有刀,来不及躲,也没有躲的意思。
他往前踏了一步,双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那匹马的缰绳。
疯马被他拽得脑袋一歪,前蹄在空中乱蹬。
李四咬着牙,双脚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仰,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粗布棉袄的袖子崩裂,露出小臂上绷紧的肌肉。
“给我倒!”
他低吼一声,腰腹猛地发力,双臂往侧边一拧一拽。
那匹五六百斤的马竟然被他拽得重心一歪,轰然侧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马挣扎着想站起来,嘶鸣着蹬腿。
李四没给它机会。
他一脚踩住缰绳,另一只手按住马脖子,把它死死压在地上。
街上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卖饼的老头从摊子后面探出头,嘴张着合不上。
棚子上的蛮人瞪大眼睛,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
赵府的四个护院愣在原地,刀都忘了拔。
王守义蹲在地上,抬起头,看见李四把一匹马按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赵若楠站在李四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粗布棉袄后绷紧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还行,有点儿男人的样子。”
赵若楠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还蹲在地上的王守义。
“王守义。”
王守义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惊恐,嘴唇哆嗦着。
“若……若楠……”
赵若楠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以后别来找我了。”
王守义愣了一下。
“若楠,我……”
赵若楠打断他。
“刚才那匹马冲过来的时候,你躲在我身后。”
王守义的脸白了。
“我……我那是……”
“你什么?”
赵若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一个男人,躲在一个女人身后。”
“你让我怎么看得起你?”
王守义的嘴张着,说不出话。
赵若楠没再看他。
她转过身,看着李四。
李四已经把马交给了赵府的护院,正拍着身上的土。
赵若楠看了他一眼。
“走,进去。”
李四点了点头,牵着月驹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赵府大门。
王守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关上,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扭曲。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四……”
他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旁边一个随从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咱们……”
王守义猛地转过头,眼神阴冷。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