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纳塔城的气氛依旧凝重
夜神之国的核心虽被摧毁,但残留的深渊污染和地脉的枯竭仍在持续,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在缓慢失血
玛薇卡的决心已定
她要将若娜瓦遗留的力量,那属于死之执政的权柄碎片,彻底融入夜神之国残破的地脉核心,用自己的生命之火作为燃料,强行修复这片土地,为纳塔争取更久的时间
归终、荧和派蒙都站在她身边,试图寻找其他可能
玛薇卡熔金的眼眸里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她手中紧握着那枚从深渊熔炉中带出的、属于若娜瓦力量的幽邃碎片
“这是唯一的办法”玛薇卡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以我之血,燃尽残渣,重铸地脉之基,夜神之国需要这份力量来稳定,纳塔需要它来延续”
归终眉头紧蹙,她理解玛薇卡的牺牲精神,但更清楚这代价的沉重:
“玛薇卡,再等等,或许还有其他……”
“没有时间了”
玛薇卡打断她,目光扫过远处依旧弥漫着不祥气息的夜神之国方向
“每一天,地脉都在衰弱,深渊的侵蚀并未完全停止,这是我的责任,作为这一代的火神”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这份责任,或许由我来承担更合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身披厚重的深色铠甲,如同移动的山岳般从熔岩河畔的阴影中走出
他戴着覆盖全脸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仿佛燃烧着无形火焰的眼睛
正是愚人众执行官第一席
「队长」卡皮塔诺
“卡皮塔诺?”玛薇卡熔金的瞳孔收缩
队长的目光直接落在玛薇卡手中那枚幽邃的碎片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为了完成一个夙愿,也为了一个比你更充分的理由”
他向前迈了一步,沉重的铠甲发出铿锵之声,目光扫过玛薇卡、归终,最终似乎停留在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时空:
“玛薇卡,你的牺牲精神令人敬佩,但你的生命只有一次,燃烧殆尽,便再无可能,而我,拥有的是‘不死’”
“不死?”玛薇卡皱眉
“是的,不死”
队长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自傲,反而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这并非祝福,而是诅咒,它让我背负着无法终结的使命,也让我……成为了一个绝佳的容器”
他抬起覆盖着臂甲的手,指向自己的胸膛,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我的心脏,可以‘容纳’那些无处可归的灵魂,那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坎瑞亚战争之前,曾与我并肩作战,却最终倒在这片被深渊污染的土地上的战友们,他们曾属于这里,属于归夜神之国管辖的土地”
他的话语仿佛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一股苍凉悲怆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时的夜神之国,尚有余力庇护亡魂,但如今,它自身难保,濒临死亡,又如何收留这些被深渊‘病毒’感染过的灵魂?让他们漂泊在混乱的地脉中,最终被彻底吞噬或异化吗?”
队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切的痛楚
“活着的时候,我没能带他们回家,死后……至少,让他们在我的‘地脉’里安息”
他看向玛薇卡,目光灼灼:
“所以,让我来,让我与这濒死的夜神之国相融,我的‘不死’将成为它的基石,让它得以延续,而我的心脏……将成为那些迷失战友最后的归处,这比你的死亡更有价值,玛薇卡,你的生命,应该继续燃烧,照亮纳塔的未来,而非在此刻熄灭”
他提到了芙卡洛斯相似的命运
为了守护某种存在,选择成为容器,成为基石
这其中的悲壮与决绝,让玛薇卡和归终都为之动容
就在玛薇卡内心剧烈挣扎,几乎要被队长那沉重而合理的理由说服时,异变再生
平台上方,空间无声地扭曲,一只巨大、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凭空浮现
它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静静地凝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死之执政,若娜瓦
或者说,她残留于此的意志化身,降临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笼罩全场,连熔岩河奔腾的咆哮都仿佛被冻结
派蒙吓得紧紧抱住荧的胳膊,荧和归终都如临大敌
玛薇卡握紧了手中的碎片,熔金眼眸死死盯着那只巨眼
唯有队长,他缓缓抬起头,毫无惧色地迎向那只代表死亡的巨眼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丝质问:
“死之执政,若娜瓦,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看着你曾经守护的土地在绝望中挣扎,看着我们不得不做出如此残酷的选择?”
巨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
它曾见证过太多,希望、背叛、挣扎、毁灭……在漫长的岁月和与天理的对抗中,它早已耗尽了最初的热忱,只余下冰冷的自保和……麻木的自暴自弃
希巴拉克曾与它交易过力量,它借了
玛薇卡试图挑战它的规则,它默许了
如今,一个凡人竟敢顶撞它,它也不生气
就像夜神残响曾低语的那样:它早已放弃了
它留下夜神之国这个最后的“后手”,或许也只是漫长生命中一个无意识的惯性动作
队长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巨眼只是冷漠地扫视了一圈下方渺小的生灵,扫过玛薇卡手中的碎片,扫过队长那坚毅的身影,扫过归终和荧的戒备,最后,目光似乎在那片林洛水曾撕裂空间的山坡方向微微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然后,空间再次扭曲,那只巨大的眼睛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留下更加冰冷的空气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