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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背后议论陈远桥学历低,靠关系上位的那些声音,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开什么玩笑。
人家一个夜大的毕业论文,被大学教授当成宝,直接收为研究生。
你一个正牌大学生,毕业论文能拿个“良”就烧高香了,有什么资格议论人家?
公司总工程师李振华,特地把陈远桥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只知道李总工出来的时候,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
逢人就说,公司的技术传承,后继有人了。
王海峰在省交通厅的办公室里,接到了女儿王兴娇的报喜电话。
他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拿起桌上的搪瓷缸,把自己泡了一天的浓茶一饮而尽。
晚上回家,他破天荒地自己下厨,炒了四个菜,拿出珍藏的好酒,拉着老婆多喝了两杯。
“看见没有?我女儿的眼光!什么叫文曲星下凡?这就叫文曲星下凡!”
“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家远桥学历不行?我把硕士毕业证拍他脸上!”
陈远桥拿着那张盖着钢印的毕业证,心里却很平静。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块敲门砖。
敲开的,是这个时代对知识分子最后的偏见。
真正的战场,永远在工地。
学历的短板被补上,他职业生涯里那块看不见的天花板,碎了。
三天后,五处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拔,转场前往新的工地。
镇宁县。
这里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也是布依族聚居区。
新的项目,是一条连接县城和山区几个乡镇的扶贫公路。
难度,比林黄路有过之而无不及。
车队在距离项目指挥部还有五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赵科严开着头车,一脚刹车踩死。
“远桥,前面路被堵了。”
陈远桥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
前面的土路上,横着摆了一排排黑漆漆的木桶。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
几十个穿着蓝色土布对襟衫,包着头巾的布依族老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沉默地站在木桶后面。
他们手里没有工具,没有武器,只是站着。
一个当地的乡干部,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跑过来,拍着车门。
“郑主任!陈工!你们可算来了!”
郑显坤从后面的车上下来,看着这阵仗,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老乡们这是干什么?”
乡干部快哭了。
“他们不让我们过去!说我们修路要挖断他们的山神龙脉,会给寨子带来灾祸!”
“那木桶里装的……”
“是粪水!”乡干部一脸绝望,“他们说了,谁敢往前一步,他们就把粪水泼过来!郑主任,布依族敬鬼神,这事,不好办啊!”
陈远桥下了车。
风吹过,那股浓烈的气味让他皱了皱眉。
他看着那些站在木桶后面的面孔。
那些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
他们是在用自己最原始,也是最决绝的方式,保卫着他们心中的圣地。
陈远桥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远方那座云雾缭绕的大山。
那就是他们要征服的下一座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