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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花回到桌边,把刚才蒋成林吐的几句重新记下来。
学校门口面票、油票,蒋成林前头知道。
桥头那条南砖桥口的路,是他点过。
车站后头“人杂好混”的路子,也是他点过。
车队家属那条线,刘大狗姐夫牵的女人。
这些一记上去,前头还剩半层雾的几处地方,一下就更清了。
蒋成林这趟来,不是补锅。
是怕锅先压死自己,所以拿自己知道的换活路。
可恰恰是这点怕,反倒让他把最值钱那一截吐出来了。
蒋成林一走,屋里没有谁立刻说话。
门口那股冷风还没散干净,顺着门缝一点点往里钻,吹得桌上那页纸轻轻翘了一角。
李秀芝过去把门重新压严,手在门闩上停了两息,才慢慢松开。
老马先憋不住,一屁股坐回凳子上,脸黑得很。
“我现在听他开口就来火。前头堵门压话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副样。”
李秀芝也没替蒋成林说半句,只把抹布往桌上一扔。
“人到自己头上见刀了,什么样都摆得出来。”
宋东山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确认蒋成林真自己往胡同口去了,这才回过头。
“他这趟是真急。要不也不会自己一个人摸过来。”
这句话说得很准。
前头蒋成林还能端着点架子,是因为赵永贵还在外头,车站、后街、学校门口那些口子也都还没彻底按死。
现在桥头、仓房两头一扣,蒋成林前头沾过的那些地方,一下全开始往他脚底下汇。
他要再不抢在所里和县里自己顺到他头上之前去吐,后头就真只剩下挨。
宋梨花没跟着骂,也没顺着多说,她把刚才那几条又重新看了一遍。
学校门口的面票、油票。
南砖桥口那条路。
车站后头“人杂好混”的口子。
车队家属那条线。
这些东西单拎出来一条,都够往里压一寸。
现在一口气从蒋成林嘴里吐出来,就更重。
她把纸往前推了推,才开口。
“这会儿最急的,后头不会只蒋成林一个。”
老马抬头看她。
“你是说还有人要来?”
“有可能。”宋梨花点头,“也可能不来咱家,直接去所里,或者去找支书试口风。”
李秀芝皱了皱眉。
“谁还会这么急?”
宋梨花说得很清楚。
“刘大狗那边会急。前头他姐、他姐夫已经开始在井台边和车队家属那头探路了。”
“韩利那边也会急。韩利媳妇已经把本子送出来了,他要是还想给自己留条活路,这两天八成也坐不住。”
“再往下,饭馆伙计、修伞摊打下手的、车站边那几个换壳的人,只要知道仓房那头真按住了,心里都会先乱。”
老马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那这不是好事?”
“是。”宋梨花点头,“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