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话一落,几个人都明白。
前头最难的是没人肯吐。现在人开始自己往外吐了,这当然是好事。
可要是来一个接一个,谁哭两声、装两句可怜,就急着顺着他说,那就容易把后头最值钱的实处冲散了。
真正要紧的,不是听他们喊冤,是看他们往哪条线上先拱。
外头天已经过了晌午,日头挂得不高,光也是冷的。
村里这会儿最容易起风,可井台边今天反而安静得过头。
谁都知道宋家、车队、后街、学校和所里这几头都绷着,谁也不敢在明面上先往外丢大话。
没过多久,支书那边的人先来了一趟。
来的还是那个村委会小年轻,脚步快,脸上带着点又惊又服的神色,一进门就说。
“蒋成林真去所里了。”
老马当场接一句。
“自己去的?”
“自己去的。”
小年轻点头。
“我亲眼看见他从你家这边走出去,脚都没停,直接拐所里那条路。”
“支书让我来递一句,说他进门时脸白得很,像是路上已经把要说的东西先在肚子里过了好几遍。”
这就说明,蒋成林不是一时被顶住了脸才往那边去,他是真知道这一步再晚一点,后头就没他的主动了。
宋梨花点了点头:“支书还说什么了?”
“支书说,今儿下午村里你这边先别出去乱走。”
“县里那边已经有人从站里转去所里了。蒋成林这个时候自己送上门,后头问得肯定更快。”
这句也值钱。
前头是所里、县里两头都在顺,现在蒋成林自己又跑去把几条线往实处压一压,后头肯定不只是简单记个话那么轻。
小年轻刚走,后街那边又来了一句新信。
这回是老张自己来的。
他一进门,脸上那种憋不住的神色,明摆着是又看见了什么新戏。
“后街那头今儿真热闹。”
老马没好气地看着他。
“你就别先吊人了,说。”
老张啧了一声,压低了嗓子。
“饭馆那伙计不是昨夜仓房里按住了么。”
“今儿中午饭馆掌柜的亲弟弟来了,坐后门那条凳上抽了半天烟,一句生意都没招呼。后头韩利他小舅子也过去了,俩人没多待,就在门口边上咬耳朵。”
“老王头说,俩人脸都不好看,像是在问“到底按进去几个人、伙计说没说话”。”
这就更说明,仓房那一按,不光赵永贵那层塌了,后街这一圈人心里也开始打鼓。
谁都知道自己没法全干净,可到底沾到哪一步、会不会顺着伙计那张嘴顺到自己头上,谁也吃不准。
越吃不准,越想先打听,先探风,先给自己找条细缝。
宋梨花问:“掌柜的呢?”
老张摇头。
“掌柜的今天反倒没露头,就他弟弟在后门蹲着。”
“老王头说,这才最像回事。真心里没鬼的人,碰见这种事早骂开了。现在是自己不出来,让兄弟先出来摸风,越说明心里虚。”
这话很对。
前头饭馆只像是个递吃递话的壳子。如今伙计按住了,掌柜的却先缩,说明这个壳子后头那层肉不见得薄。
老马听到这里,鼻子里重重一哼。
“前头一个个都装得跟没事人似的,现在全开始蹲后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