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在诏狱,等您发落。几十万流民已经就地转业,种地的种地,剩下的青壮全拉去修路了。”
“干得漂亮。”崇祯放下茶盏,眼底闪过厉色。
“流民的根在肚子。肚子填饱了,这毒瘤也就拔了。你先歇着,日后有的是大活儿给你。”
——
殿内重归安静。
王承恩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大好,递上一份带火漆的密折。
“陛下,锦衣卫南镇抚司的急信。”
崇祯拆开信,扫了几眼,发出一声冷笑。
“好,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随手把折子扔在桌上。
林鸢瞄了一眼“江南”两个字,心里就门儿清了。
【这帮江南老登又在作死?海贸收归国有,走私断了;清丈田亩,免税特权没了。他们能不急眼吗?】
崇祯手指敲着桌面。
“王承恩,念给林女史听听。”
王承恩躬身道:“金陵那边,复社士子聚众闹事,骂朝廷‘与民争利’。粮商们囤积居奇,江南米价一个月涨了三成。甚至有人扬言,今年秋闱要集体罢考,抗议新政。”
林鸢的脑子转得飞起。
【断粮?罢考?就这?真以为大明还是以前那个被文官拿捏的软柿子?】
【老板,别惯着。太仓里的红薯土豆都快放不下了,直接让郑芝龙开大船运粮南下,砸死他们的粮价!至于罢考?正好,直接开恩科,考算术、物理、农学!爱考不考,不考拉倒,大明离了那帮只会写八股文的酸儒,地球照样转!】
崇祯靠在椅背上,看着林鸢那张淡定的脸。
这丫头,每次递的刀子都精准捅在对方大动脉上。
“传旨。”
“让郑芝龙调集福船,装三十万石土豆红薯,立刻南下。谁敢抬粮价,锦衣卫直接查抄,按谋逆论处。”
“另外,昭告天下。今年秋闱,增设‘格物致知’科。凡是懂算学、水利、火器的,不论出身,考中即做官。”
王承恩听得心惊肉跳,这是要挖了士绅的祖坟啊!
“至于那些想罢考的……”崇祯冷笑,语气轻飘飘的,却杀气腾腾。
“朕还没发力,他们就想掀桌子?那就把桌子劈了当柴烧。凡参与罢考者,革除功名,三代不许入仕!”
——
深夜,乾清宫。
崇祯坐在御案后,拿着朱笔在小册子上疯狂输出。
册子上写满了“物理超度”、“格局打开”、“降维打击”等词,旁边还做了密密麻麻的阅读笔记。
林鸢剪了剪烛芯,看着这加班狂魔,叹了口气。
【大半夜不睡,又在卷什么呢?江南那帮人虽然是跳梁小丑,但背后的‘海龙王’可不好惹。掌控走私航线和海盗,那才是真正的硬茬子……】
崇祯笔尖猛地一顿,一滴朱砂落在纸上,像血一样红。
海龙王?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看来,江南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林鸢。”
“奴婢在。”
“收拾行李。”
崇祯合上册子,放进暗格里,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在宫里待得骨头都松了。走,咱们去秦淮河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