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底层立刻冲上来十几个手持短棍的壮汉,将崇祯和林鸢团团围住。
“敬酒不吃吃罚酒!敢在金陵城撒野,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张公子面露狰狞。
“给我打断他们的腿,扔进秦淮河喂鱼!”
壮汉们步步逼近。
林鸢默默往崇祯身后躲了半步。
【老板,装X的时刻到了。皇家科学院刚研制出的燧发短铳,该拉出来溜溜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崇祯没理会她的腹诽,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把通体乌黑的短铳。
没有火绳,只有冰冷的燧石击发装置。
他甚至没有瞄准,抬手冲着张公子脚下的甲板就是一枪。
“砰——”
火光乍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画舫内回荡。
张公子脚下的实木甲板瞬间被轰出一个大洞,木屑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全场死寂。
那些壮汉举着短棍,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火器的威力,比大明军中现役的鸟铳还要恐怖十倍!而且,竟然不需要点火绳?!
崇祯吹散枪口的青烟,枪口一转,直接怼在张公子的脑门上。
“继续。”崇祯微微偏头,语气冷漠
“朕……正愁找不到借口,清洗这金陵城。”
一个“朕”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平地惊雷。
张公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陛……陛下……”
画舫内的书生和壮汉们瞬间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崇祯没有收枪,枪口依然稳稳地指着张公子。
“你方才说,这是谁的地盘?”
张公子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答道。
“草……草民知罪!草民也是受人蛊惑!这秦淮河的画舫,多半是……是‘海龙王’的产业。草民等也是仰仗他的鼻息……”
海龙王。
崇祯目光一沉。
这个名字,最近在锦衣卫的密报里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林鸢站在崇祯身后,目光闪烁。
【海龙王?刘香?】
【原来这帮江南士绅的底气在这儿呢。刘香可是郑芝龙的死对头,盘踞在舟山一带,手里握着最大的走私船队,甚至还跟红毛夷有勾结。】
【他这是看朝廷收编了郑芝龙,断了他的走私财路,准备联合江南士绅搞事情啊。要是让他把红衣大炮运进内河,金陵可就危险了。】
崇祯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原来如此。
江南士绅抗税罢考是表象,背后的海上走私武装才是真正的毒瘤。
刘香。红毛夷。
崇祯冷笑一声。既然跳出来了,那就一并收拾了。
“韩忠。”崇祯沉声喝道。
一直隐在暗处的韩忠立刻带着一队便衣锦衣卫现身。
“臣在。”
“把这群聚众闹事、勾结海盗的逆党全部拿下,押入南镇抚司诏狱。严加拷问,凡有牵连者,抄家灭族。”
“遵旨!”
锦衣卫纷纷将瘫软在地的书生们拖走。
画舫内很快被清空,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崇祯收起短铳,转身看向波光粼粼的秦淮河面。
“林鸢。过来。”
“奴婢在。”林鸢依言靠近崇祯。
“传密旨给郑芝龙。”崇祯低声说道。
“让他调集福建水师主力,北上舟山。告诉他,朕要刘香的人头。”
林鸢低头应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
画舫底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整个船体剧烈倾斜。
江水疯狂涌入底舱,原本平静的秦淮河面上,不知何时冒出了数十个身穿黑色水靠的水鬼。
这群人像水猴子一样攀上船舷,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利刃。
“护驾!”韩忠厉声喝道,拔出绣春刀。
崇祯一把将林鸢拽到身后,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燧发短铳。
夜风骤紧,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