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副本。送人头。
这丫头的词汇总是如此精准且恶毒。
“李邦华年纪大了,西南瘴气重,确实不妥。”崇祯顺着她的话改了口。
“那调卢象升去?他手里有天雄军,若沐王府敢抗旨,直接踏平。”
林鸢心里叹了口气。
【老板,你这暴躁的毛病怎么还是改不掉?动不动就踏平。】
【沐王府跟建奴可不一样。沐天波那小子现在的处境也很尴尬。他贪下铜矿,默许清了吗,他这么做,不是为了造反。】
【前几年大明千疮百孔,眼看着就要亡国了。沐王府对朝廷彻底绝望,沐天波只是想趁着最后的时间多捞点钱,给家里的女眷和幼童留条后路,逃去缅甸那边。】
【至于他自己……他在历史上,可是做好了和大明共存亡、战死殉国的准备的。哎,现在的沐天波,也就才十五六岁吧。】
【这种忠臣,虽然有私心,但一棒子打死太亏了。西南边陲,还得靠沐家来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土司。用兵是下下策,得用经济手段和心理战,让他知道大明不仅没亡,还强得可怕,他自然就乖乖把铜矿交出来了。】
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崇祯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忠臣。准备殉国。
他心中的杀意在一瞬间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原来在这些臣子眼中,大明曾经已经是一艘必沉的破船。他们不是不忠,只是绝望。
崇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枚劣质铜钱收入袖中。
“林女史说得对。”崇祯突然开口。
“打打杀杀,确实是下下策。大明的将士,应该去开疆拓土,而不是把刀对准曾经的忠臣。”
崇祯站起身,走到林鸢面前。
“你不是懂‘劣币驱逐良币’吗?”崇祯微微低头,看着林鸢那双不安转动的眼睛。
“既然你觉得不能用兵,那就用你的方法。朕给你三百万两白银的调拨权,外加皇家钱庄的特许经营印。”
林鸢瞪大了眼睛。
“朕要你随钦差一起去云南。”崇祯一字一顿道。
“不用刀枪。你给朕把云南的铜矿,用银子‘买’回来。把沐天波的后路彻底换一条。”
林鸢脑子里“嗡”的一声。
出差?!
去云南那种没有高铁没有飞机、坐马车能把骨头颠散架的地方?!还要去搞什么硬核金融战?!
【老板!我只是个历史系社畜,不是华尔街之狼啊!你这是压榨!我要辞职!】
崇祯听着她心里绝望的哀嚎,唇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钦差的正使,朕已经选好了。明日你们就启程。”崇祯转过身,走向御案。
“退下吧,回去收拾行李。若办不好这差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朕就把你发配去京津直道,给赵大人推独轮车。”
林鸢咬牙切齿地行了个礼:“奴婢……遵旨。”
直到林鸢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王承恩才悄无声息地走上前。
“陛下,真让林女史去西南?”王承恩有些担忧。
“那边局势复杂,万一伤着……”
“朕会派锦衣卫暗中护着。”崇祯看着案上的地图,目光深沉。
“她脑子里的东西,远比十万大军更锋利。大明要开创永乐未有之盛世,不能只靠火炮。”
“这金融的战场,她才是真正的统帅。”
王承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问。
“那正使的人选……”
崇祯微微眯起眼睛。
“让宋应星的那个大徒弟去。”崇祯冷笑。
“带上科学院最新研制的水力冲压机图纸。朕倒要让沐王府看看,大明现在的制钱,他们就算把手搓断了,也仿造不出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