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这种费脑子的事早点说,省得老子在屋顶吹冷风。”
他瞥了顾长清一眼,似笑非笑,神色讥讽却又带着几分赞许。
“不过……这把刀借你用一次,不亏。”
“带走。”
沈十六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两名缇骑上前,将“影子”架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影子”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死死地瞪着街角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街角,那名之前被沈十六一招重创的“白衣书生”,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
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废,此刻正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被捕的“影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手,对着“影子”。
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他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
他没有逃。
因为他知道,他逃不掉。
他只是在用这个动作,告诉“影子”:
事情败露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影子”的身体猛地僵住。
随即,他眼中的怨毒和不甘,瞬间化为了死寂。
“咔。”
“影子”并未挣扎,他的喉咙深处突然传出一声类似瓷器碎裂的闷响。
那是预藏在喉间的毒囊被内力震碎的声音。
“不好!卸下巴!快!”
顾长清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雷豹反应极快,手如闪电般捏住对方下颌,用力一卸。
但已经晚了。
仅仅一息,影子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青紫。
双眼充血暴突,却死死盯着沈十六。
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一股腥臭至极的黑血从他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溅在青石板上,竟发出“滋滋”的蚀骨声,冒起阵阵白烟。
人,瞬间死透了。
“操!”
雷豹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砸出一个浅坑。
“又他妈死了一个!这也太狠了!”
沈十六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看着那滩腐蚀地面的毒血,眉头紧锁。
对方门规之严密,手段之狠辣,远超他的想象。
杀手被捕,立刻就有“督阵者”出现,用无声的方式下达灭口的命令。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刺客门派。
这是一个纪律严明、等级森严的……军队。
“把他带回十三司,让韩菱验尸。”
顾长清看着那具尸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虽然死了,但他的骨头,他的血,还有很多话没说。”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个白衣书生消失的巷口。
“还有那个‘督阵者’……”
雷豹咬牙切齿,“这回让他跑了,下次再抓就难了!”
“跑?”
顾长清看着那空荡荡的巷口。
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片枯黄的落叶。
叶片边缘沾着一点极难察觉的淡粉色粉末,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那是柳如是独门的‘千机香’,一旦沾上,三日不散,哪怕洗澡脱皮都没用。”
顾长清将落叶随手扔进风里,眼神如刀。
“猎人往往死于对自己伪装的太过自负。”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道,这京城里最好的‘戏子’,已经陪他入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