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育良浩夜又都来到厨房,他俩一个摘菜一个捞米饭,一边各司其职,一边想着洪胜舅舅刚才说的话。
秦育良:“洪胜舅舅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但我感觉得到,洪胜舅舅是因为雪儿,才做出这种选择的,这个洪老头把雪儿看得比他的命重,我的心里总是盛满不舍和难过。”
浩夜:“谁说不是呢?洪胜舅舅又何尝不怕这种分别,但是他为了安雪选择了自己独自离开,这种只为他人着想的胸怀,只有爱到极致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是亲情的无奈牺牲,让人又难过,又不舒服的。”
秦育良:“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了。我想让他和温瑾一起去教育基地的建设,有他指挥更让人放心,我每到休假时就会开车过去帮忙。那也许还能减轻他对疾病那种感应,因为人不专注在一件事情上时,会分散痛苦的,这也是一种精神疗法。你懂的。”
浩夜:“我明白,我们只有避开安雪,和洪胜舅舅偷偷的聊这件事了。”
秦育良:“嗯!看看洪老头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再做决定。”
两人说话的间隙也把两菜一汤做好了。秦育良盛了五碗米饭,浩夜端着两盘青菜端上了桌。
浩夜:“开饭了,请下来吃饭喽!”浩夜这一嗓子简直捅破了大天,大提琴一样悠悠的尾音在别墅回荡。
洪胜舅舅,江峰安雪,齐齐从二楼上往下走,这小的看上去机灵古怪,中的看上去精神抖擞,唯有老的有了病态之相,可人仍是神采飞扬。
洪胜舅舅还开着玩笑:“来了,来了,不来时不起小夜这一嗓子喽。”
温院长吊车尾一样从最后面下来,脸上也不带任何感情,和平时的她没有什么两样。
六人来到餐厅,饭菜已经摆好,菜是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和一盘牛肉蒜苔。浩夜又拌了一个酱牛肉和一个酱肘子,还烧了一个海带豆腐汤。
六人围拢一桌,开动起来。安雪夹了一根青脆的蒜苔,放在口里咀嚼起来,当蒜苔被她咽下时,她大声的说道:“真好吃,但今天的炒蒜苔味道不一样,偏咸些,一定是浩夜哥哥的手艺。”
浩夜听了,十分自豪的说:“小雪,嘴巴越吃越刁,谁做的饭,味儿都可品道,真有你的。”
安雪:“那当然了,小雪可是。:秦爸爸培养出来的口感,换个味道尝出来很自然的好不好。”
浩夜听了不知死活的问道:“还有一人,你能品出她的味道吗?”
安雪听了,立刻说道:“不能,我把她的味道忘了。””
一句话,餐厅氛围立马降温,几个大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开来。浩夜活了三十又一年,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这句问话伤害到了小安雪,他后悔的肠子快青了。急忙补救道:“忘就忘了吧!有浩夜大哥哥在呐,你还怕什么?””
又一句安慰的话飞出,谁知道安雪并未领情,而且还说:“其实浩夜哥哥当夜老师就很好了,为什么要当小雪的浩夜哥哥呢?”
这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前后毫无关联,但仔细想想,是在拒人千里的一句话又击中在浩夜的心坎上,令浩夜心中窒痛。他是惹小雪儿讨厌了吗?他自己莫名的想。
洪胜舅舅:“我想问一下雪儿,你怎么不喜欢浩夜哥哥了吗?知不知道你的话可是很有威力的,浩夜哥哥可是伤心了呢?”洪胜舅舅是出来替浩夜解围的。
安雪却放下碗,坐直了小身板,盯着洪胜舅舅说:“洪胜舅爷爷,我们可是拉钩上吊过的人,说话算话才可以,你说是不是,可是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要擅自离开这个家,我还有谁可依呢?奶奶重来说她不走的,她陪小雪一点点长大,看我学习,看我写字。看我每天都做让自己快乐的事,做个淘气的乖小孩就行。可是呢……”
洪胜舅舅哑言,他是在猜安雪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说出来要离开这里回腾冲的话了。他眨动着有点浑浊的眼睛盯着安雪看了又看,几欲张大嘴巴,想对安雪说话,可又显得有些苍白。
洪胜舅舅的思考模样落在安雪眼睛里,安雪的眼神里是受伤的不忍心。
安雪:“洪胜舅爷爷,您是不是要离开这里,离开小雪了。其实浩夜哥哥也要走了,他是人民教师,他有他的工作要忙,这一点我知道,我会等他回来的。可您不一样,您是老人,您早不工作了,为什么还要走呢?”
洪胜舅舅听了安雪的话说道:“洪胜舅舅是年龄大了,想回老家了,人都说落叶归根么,我想回去看看。”
安雪:”是回腾冲了么?我该怎么做才能把您放下,是忘记么?可我忘不了该怎么办?我们的的约定不作数么?那里是多年不见的亲人,这儿是朝夕相伴的亲人,不是说我们是异姓一家人么,为什么一个接一个的走。”
这话让在座的人都明白她说这些话的意思,她在真心真意的挽留这之中的每一个人,却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
洪胜舅舅有点不知所措,更有点语无伦次:“我,雪儿,你听我说,我,我是有事了,回去办点事,说,说不上,哪天,哪夭就回来了,你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安雪:“几个人的离开各有不同,但是几个人的离开又大同小异,都是有事情,洪胜舅爷爷的事情是落叶归根,浩夜哥哥的事情是去工作,这个我尚能理解,可姜珊姐姐呐,去什么大洋彼岸……大洋有彼岸吗?它在哪?我可不可以去找她,你们都在找原因找理由离开这里是不是?我有时候也想离开,离开所有我认识的人,忘记一切有记忆的痛苦。”安雪说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委屈,竟然呜呜呜的哭开了。
她从椅子上滑到地上,走到洪胜舅舅身后,极力的用那双瘦弱的双臂把洪胜舅舅抱在怀里说:“洪胜舅爷爷,雪儿不想让你走,你们一走就不回来了。”
浩夜:“谁说的,我不就是走了回来了,谁告诉你走了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