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雪看了浩夜一眼说:“你才有多少天在这儿,不都去工作吗?可洪胜舅爷爷不一样,他是不会离开的,可这次又要离开了。不是说话不算数吗?当说话也不算数的时候,就是留不住的时候,是不是?”
安雪一个人问话,却让其他人无语。洪胜舅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安雪哒哒哒的跑进茶室,端来一杯温开水,递给洪胜舅舅。
洪胜舅舅一下子泪目了,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抚摸一下安雪的头,才接过水杯,慢慢的送到嘴边。然而手却不听使唤一样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洪胜舅舅尴尬的摊开手:“雪儿,对不起,洪胜舅爷爷老了,连杯水都拿不稳,你是不是要拿洪胜舅爷爷打趣了。”
洪胜舅舅这句话很明显是在安慰安雪,不想让她增加负担,因为他现在把全部的爱都投入在了安雪的身上,他很明显是一千一万个舍不得,却又想不出来任何一个好一点的办法,这简直就是进入了一种死循环。
洪胜舅舅的脸色现在十分难看,是病态加心急所致。他的咳嗽还没有完全停下来,豆大的汗珠却从额头滚滚而落。
站在他身旁的安雪被吓了一大跳,用小手一边替洪胜舅舅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大声的说道:“洪胜舅爷爷你怎么了?洪胜舅爷爷你怎么了?”
洪胜舅舅努力的摇着头,掩饰此刻因疼痛带来的痛苦,他牙关打着颤的说道:“洪胜舅爷爷好着呢,是不小心摔了杯子,心疼那杯水了,那可是雪儿给洪胜舅爷爷倒的,没喝上,好可惜。”
洪胜舅舅的无厘头解释,让安雪又快速的冲进茶室,端了半杯温水过来。
洪胜舅舅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他的脸色也正常了许多。接过安雪端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后说:“雪儿,知道么,无论洪胜舅爷爷将来身处何方,心都在雪儿这儿,永远陪伴你慢慢长大,不离不弃,一生一世。”
安雪听了洪胜舅舅的话又嘤嘤嘤的哭着起来,说:“你是要走的,终究是要走的。我无无论怎么努力,也留不住你了。”
洪胜舅舅却没有反驳,而是点点头说:“是,我要离开这儿了,但洪胜舅舅会想你的,不是说了吗?我的心留下来了。”
安雪努力的消化着洪胜舅舅这句话,虽然还在流泪,但却没有哭出来。
这顿中饭吃的很压抑,一直没有人说话,饭吃过后,洪胜舅舅,就收拾东西。同温院长一起离开了。浩夜开车,把他们先送回了老房子,秦育良同去,安雪和江峰留在了别墅。
进得老院子,洪胜舅舅一下车,就大声说道:“还是这里有家的样子,舒心。可我却不能在这儿多停留,这会传到安雪的耳朵里的。”
秦育良却打开房门说:“我们先进来吧,咱们四个人先商量商量在做决定,我怕雪儿此时,是静坐不动,不言不语吧!”
秦育良的话把此时此刻的安雪说了个正着。安雪正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双眼盯着天花板,怔怔的出神,不哭不闹。坐在她身边的江峰握着她的小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医院家属院的老房子里,洪胜舅舅坐在炕上,背靠着墙,一脸严肃认真的讲着话:“育良,小夜,小丽,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这把老骨头,但是为了减少对雪儿的刺激,我必须要提前离开,可是去哪里,我现在没有好的地方,腾冲是我是不想回去的。”
秦育良,浩夜,温院长三人,听了洪胜舅舅的这段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福利院和这个院子目前都不是个好去处。
浩夜想了想说:“我们买一处房产吧,然后让洪胜舅舅住进去,在那雇上两个保姆,秦大哥平时多过去照顾。我有时间会想办法过来,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温院长:“我来照顾舅舅吧!我马上去办理辞职,过几天就能批下来,然后同舅舅一起住。”
秦育良:“你和洪胜舅舅暂时住在这儿,我和浩夜现在出门看房子,若是能行,及时搬到那去住,问题就好解决了。”
洪胜舅舅听了,十分开心:“我听你们安排,只要让我别离开你们太远就行。”
浩夜:“您别担心,我们现在就出去找房子,房子找好了,就给您搬家,只是和小雪要分开住了。”
洪胜舅舅:“我知道,我就是怕我的雪儿知道我的情况后害怕,我才选择先离开。我不知道这样对雪儿是不是会有帮助。”洪胜舅舅说完,两行老泪从眼角处溢出来,一种为爱而割舍不下的无奈感油然而生,惹得秦育良三人都沉默了。
秦育良:“舅舅,您别多想,我和小夜出门看房,您和温瑾在这儿等一下,我们一会就回来。”两个人说完开车出门去了。
老屋里剩下洪胜舅舅和温院长二人。温院长开门见山的说:“舅舅,我想请您出山,一起去我住过的小村庄,把小院子旁边的空地重新开发一下,建一个书画展览馆,把养父母的遗作让它们呈现于世间,把他们的生平简介做出来,我不想让他们沉寂在历史的长河里。”
洪胜舅舅听的两眼放光,高兴的说道:“我洪老头虽不懂审美,但我懂玉,我知道璞玉浑金,雕琢之后,方见初始。你做的是好事,我陪你一起完成。”
温院长听了高兴的说:“就等舅舅这句话了,我现在放心了,舅舅还是舅舅。”
洪胜舅舅听了温院长的话,笑着说:“我啥时候不是你的舅舅了,你这丫头,就知道记仇。”
温院长听了,开心的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