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博长发狂舞,像一条炸鳞的龙。
如果他的武魂还没有蜕变的话,倒是有几分神话生物美杜莎的样子——只是少了那份凶戾,多了几分狼狈。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从怀里摸出一根发带,三下两下把头发扎紧。
光翎就没那么从容了。他那一头银发被风吹得乱飞,甚至有几缕狠狠拍在降魔脸上,留下道道红痕,疼得降魔直咧嘴。
降魔的哀嚎声直接被风吹散,光翎一个字也没听到。就算是听到,他也只会无情地嘲笑降魔,不会有半分的愧疚。
他们只能用魂力控制身体的稳定,一点一点向外面挪动。然而,就算是用尽最大的努力,身体仍然被吹得七扭八歪。
风场里的风毫无章法、方向难辨,他们根本无法预测下一秒的风从哪个方向刮来——有时候往前倾,风却从背后推一把,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风力也是忽大忽小。
某一刻,千钧觉得他们就是青鸾的玩具——被随意摆弄的那种。
这个念头刚出现一瞬,他便分了神,被一道白蓝色的魂力砸中,整个人僵在原地,魂力流动瞬间滞涩。
银月轻松漫步在风场之内,连一根发丝都没有乱,白色耳朵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她的从容与其他几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银月隔空抓起了千钧的身体,随手一扔,像扔一个布口袋,将他丢回风场最中央。
千钧落地时滚了两圈,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几人进入风场不到一刻钟,便被青鸾和银月扔回去了两三次。
随着时间流逝,风压不断加大,他们的脊背已经被压得微微弯曲,额头上青筋暴起。
降魔的腰都快弯成虾米了,却还在挣扎着往前拱。独孤博借着巧劲,始终保持着相对舒展的姿态。千钧则像一棵老树,扎得稳,动得慢,但每一步都不白走。
只有光翎,身上碧绿色的光芒若隐若现,执拗着不肯弯曲一点。他咬着牙,银发贴在脸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一头倔强的小兽,打死也不肯低头。
千钧已经顾不得降魔被扔来扔去的局面了。
就算弟弟当着他的面被银月抓走,他的眼神都没有变化一分,仿佛那只是个陌生人。
他将魂力注入盘龙棍中,增加棍身的重量。
那根号称铲除妖邪的盘龙棍直接成了一根华丽一点的拐杖。他就这样撑着棍子,在狂风中维持稳定,一步一步向前挪。
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孟泽此时出现在训练场附近。她身侧站着的是金鳄,一袭金纹劲衣,负手而立。
光翎几人的反应直接被两人看在眼里。
“光翎这孩子倒是挺犟的。”金鳄看着那个昂首挺胸的白色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天才魂师就应该这样——宁为霜前孤柏,不做春苑繁桃。
一身傲骨,宁折不弯。
“他的底牌还没逼出来。”孟泽眯眼确认了一下。光翎现在只是冰碧帝皇蝎武魂附体状态,魂骨技一直没用,直接用肉身力量硬刚。
她能看见他肌肉的轻微颤抖,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倒是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
其实光翎是几人里面体质最好的那个。
他的身体已经被强化了四次,还有冰碧帝皇蝎的躯干骨。虽然看起来没几两肉,瘦得像根竹竿,却是最抗揍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