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拿什么来买自己的命呢?”
李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四个青云派弟子的心上。
买命?
拿什么买?
其中一个反应最快的弟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起。
“前辈!我……我所有的身家都在这里!还有我们青云派的功法!都给您!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有了他带头,其余三人也如梦方醒,纷纷效仿,将自己的储物袋,灵器,一股脑地全掏了出来,堆在身前,仿佛一群向神明献上祭品的凡人。
一时间,这片被鲜血与剑气浸染的土地上,宝光零散,竟有几分滑稽。
李毅没有去看那些储物袋。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四个抖如筛糠的青云派弟子。
他的身形缓缓转过,平静无波的视线,落在了孟虎,苏清言,石破天和赵平的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注视,让四人心中同时一紧。
孟虎扛着巨斧,满脸都是不解。在他看来,李毅直接把这几个软骨头宰了便是,跟他们废话什么?
苏清言的指尖在阵盘上微微一顿,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原本冰冷的脸颊上,血色褪去了几分。
石破天和赵平则是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他们以为李毅是在示意他们警戒。
只有陈景深,他抱着剑,站在最外围,身体微微后仰,似乎想将自己从这场风暴中摘出去。他看懂了,所以他恐惧。
“他们的命,我不收。”
李毅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四个跪地的弟子闻言,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让他们几乎要瘫软下去。
但李毅的下一句话,却将他们,以及孟虎等人,一同打入了冰窟。
“你们来收。”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没有杀气,没有命令,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一人一个,选吧。”
轰!
孟虎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他瞪大了双眼,看着李毅那张平静的侧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我们……杀了他们?
为什么?
这几个人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跪地求饶,杀了他们,与屠戮手无寸铁的凡人何异?这与玄天剑宗所标榜的正道,背道而驰!
石破天的身体僵住了,他握着剑的手,第一次感到了千斤之重。他的剑心告诉他,他的剑,不应指向放弃抵抗的求饶者。
赵平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清言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她比孟虎和石破天想得更深。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杀戮。这是一份……投名状。
一份用青云派弟子的鲜血,写下的,彻底倒向李毅的投名札。
从今往后,他们便不再是简单的同门,而是背负着共同秘密的同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狠的手段。
好冷的心。
“李师兄……”石破天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干涩,“他们已经……”
“我知道。”李毅打断了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只问你们,在这瘴气林中,若是今日倒下的是我们,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若是在某个秘境之中,为了一株灵草,一件法宝,他们会与我们讲同为正道的道义吗?”
“修仙界,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李毅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小锤,敲打在石破天等人的心防之上。
他们无法反驳。
孟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那简单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怒吼一声,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犹豫和不忍都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