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上,徐龛反复横跳,屡次叛变,固然首次叛晋,有东晋处置不公的因素,但是就当时的情形而言,并没有太过于出格。
毕竟刘遐以勇猛著名,河北人把他比作关张,这评价已经相当了不得了。
在当时,关张几乎是无敌的代名词,而后世推崇的吕布,反而没有那样的名气。
况且刘遐还是时任冀州刺史绍绪的女婿,而徐龛有什么?
啥都没!
萧悦不是认可这种不公平,实是这样的不公太多,即便不论士族专权的两晋,在后世的明清,乃至于再往后的时期,不公都屡见不鲜。
如今仅仅因为分果实不公就投敌叛变,换了任一掌权者,都会杀之而后快,萧悦能留着徐龛,默许其当一富家翁,已经是相当仁慈了。
他打算在仪浚修缮的七七八八之后,就让徐龛去浚仪居住,了此余生。
徐龛也满意的很,忙道:“郎君于仆有大恩,仆无以为报,愿意献出一半家财与姬妾,以壮军资。”
“仆等也愿献半数家财与姬妾!”
于药众将回过神来,纷纷拱手。
他们也明白匹夫无罪,怀壁其罪,萧悦固然金口玉言,讲了不要他们的财货美人,就不可能要。
可手底下一群人说不准啊,士人的贪婪模样不是没见过。
真要是有哪个眼红他们的财货,暗中使绊子,就动辄有殒命之忧。
“哦?”
萧悦一怔。
又瞥了眼左右诸人。
有些人眼里的精芒还未散去,也有些人掩饰的很好,但是,他前世是医生,洞察入微,观察病人的细微异常是基本功,哪里看不出来。
不由暗感不悦。
不过把话说回来,这年头士人的贪婪远非后人所能想象,世后贪渎,尚是枉法,而两晋的士人贪渎,那不叫贪渎,叫天经地义。
荀畯舍不得区区夏收,结果把全家都搭了进去,并非个别现象。
要想扭转风气,没有几十年的持之以恒,根本不可能做到。
暂时萧悦也不愿过多理会,摆摆手道:“难道我还能食言不成,你知你等担心,实是毫无必要,我这幕府,却不同那幽州王彭祖的幕府。
不过你等既有这番心意,就献上些美人过来,诸公舟车劳苦,身边也要有人服侍才是。”
“是仆等唐突了,回头就下去准备!”
徐龛连忙施了一礼。
剩下的事,无非是安民,清查府库簿册,自有人去办理。
当晚将置办酒宴,徐龛等人也陆续退出。
于药便是道:“将军,仆能看出郎君是真心,不会索要我等家财,可是他底下,人心难测啊,我等又是降将身份,怕是稍有差池,便是破家灭门之祸。”
“今后不要叫我将军了。”
徐龛摆了摆手,便道:“照你这么说,是无论如何也要舍些财货出去方能安心了?”
“正是!”
于药点头。
徐龛为难道:“可是萧郎已经言明了不要,强要送去,多半会适得其反。”
“仆倒有个主意!”
陆宠从旁道:“正是中郎用过的那一招,家中遣些女子出来,再给些妆奁,岂不是名正言顺?”
“哈,我差点忘了!”
徐龛哈的一笑:“就这么定了,咱们先各自回家,牵些女子出来,今晚置宴,使其歌舞陪酒,待各人牵回家之后,明日将妆奁奉上,料萧郎亦无话可说。”
“好!”
众人纷纷散去。
屠虎在远处盯着,回去汇报了萧悦,萧悦也没说什么,只是暗暗摇头。
显然,徐龛是被吓着了,既然非要舍财方能心安,那就随得他去,毕竟财货谁能不喜,麾下发笔小财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