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里死一般寂静。
石田站在原地,保持着劈砍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半截刀,脸色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惨白。
他练剑三十年,见过无数高手,胜过很多人,也败过很多次,但像对方这样连刀都没拔,仅凭手刀就劈断他的刀,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
这已经超出了剑道的范畴。
不,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对方到底是什么存在?!
洛维收回手,看着石田,摇了摇头:“太慢了。”
站在一旁的鬼瓦信奈深以为然,她曾亲眼见过白狐躲避子弹甚至硬接子弹的神奇操作。
与出膛的子弹相比,石田的这一刀确实不过尔尔。
石田的手开始颤抖,他缓缓放下半截刀,低头看着断口,又抬头看向洛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这一记手刀打碎的不仅是他的刀刃,还有他一直以来的道心。
鬼瓦信奈走到场中对石田问道:“石田先生,您没事吧?”
石田猛地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朝洛维深深鞠躬,声音沙哑地说道:“是在下输了,白狐先生的剑术已非在下所能理解。方才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不必多礼。”洛维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同时发动认知修改术对石田进行修改。
在这方面他一直很谨慎。
石田直起身,又看向鬼瓦信奈,苦笑道:“鬼瓦小姐,有白狐先生这样的存在,在下这点微末技艺,实在没有资格在这里教授剑术。”
鬼瓦信奈认真道:“别这么说,石田先生的技术是实实在在的。我们要走的是一条长路,需要各种人才,您的剑道经验对大家来说还是很宝贵的。”
石田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既然鬼瓦小姐这么说,在下会尽力。”
他走到一旁,捡起那半截断刀,小心地收好,又朝洛维鞠了一躬,这才退到墙边。
道场里原本紧张的气氛松了下来。
吉田等人看向洛维的眼神更加敬畏。
之前他们知道白狐强,但强到什么程度,其实没有直观的概念。现在亲眼见到七段剑士被随手碾压,才真正体会到那种差距。
那不是努力就能填补的差距,那是次元的不同。
白狐和普通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连理解都做不到,更别说战胜了。
鬼瓦信奈走到洛维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谢啦,刚才那一手够震撼的。此人心气高,不镇住他,以后不好带。”
洛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鬼瓦信奈又转向众人:“好了,今天先到这里,石田先生从明天开始正式指导大家剑术基础,都给我认真学。吉田叔,你盯一下。”
“明白。”吉田应道。
众人陆续离开道场,最后只剩下鬼瓦信奈和洛维。
鬼瓦信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忽然开口:“白狐,你觉得这条路能走通吗?”
洛维走到她身边,同样看向窗外。
“不知道。”他如实回答,“但试试总比不试好。”
鬼瓦信奈笑了:“也是,反正最坏也就是掉脑袋,我早就准备好了。”
她转过身,看着洛维:“不过有你在,我觉得成功率会高很多,至少不用担心半夜被人摸上门砍死。”
洛维没接话。
鬼瓦信奈也不在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洛维:“这是上次那批钱的洗白记录和分成。你的那份我已经转到海外账户了,这是明细。”
洛维接过信封,看也没看就塞进怀里。
“你就不看看?”鬼瓦信奈挑眉。
“没必要。”
洛维通过认知修改术埋了后门,自然不怕鬼瓦信奈和她的亲信偷偷贪掉自己的钱。
鬼瓦信奈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你要是想黑我的钱,就不会把明细给我。”
鬼瓦信奈愣了愣,随后大笑起来:“有意思。行,冲你这句话,我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她笑了一会儿,慢慢停下来,表情变得认真:“对了,最近警察厅那边好像有点动静。我打听到他们从警察厅调了个特别调查官过来,叫森川彻,专门协调忍者相关的案子。”
洛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警视厅内部有人被收买的事情并不奇怪,只能说内鬼确实太多了。
历史上警视厅内部也曾多次爆出勾结极道、收受贿赂、泄露情报等丑闻。
“还有,”鬼瓦信奈继续说,“内阁那边好像不信忍者这回事,认为是美国人的实验体或者超能力部队。所以警视厅明面上还得按常规犯罪侦查,你不必太有压力。”
“正常。”洛维淡淡道。
日本国内那些世袭罔替的当权者当然不会轻易承认有凌驾于自己认知之上的力量存在,否则他们的权威就会动摇。
此事在太平洋战争中的大本营战报亦有记载。
而且东西两大国绝对是日本现在最好的甩锅对象。
鬼瓦信奈叹了口气:“总之你小心点。虽然你很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警察要是真铁了心查,手段多的是。”
“嗯。”
两人又聊了几句,洛维便准备离开。
走到道场门口时,鬼瓦信奈忽然叫住他:“白狐。”
洛维回头。
鬼瓦信奈看着他,真诚地说道:“谢谢。”
洛维点了点头,拉开门,身影融入黑暗。
鬼瓦信奈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才关上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