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新宿区一条僻静的后街上,一栋挂着【信义馆】木质招牌的老建筑里。
这里原本是家倒闭多年的剑道馆,半个月前被鬼瓦信奈买了下来,她没改外观,只换了招牌,内部重新整修,添置了训练用具,便成了手下们日常聚集和训练的地方。
道场内部很宽敞,木地板被擦得发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桐油味。
靠墙立着几排木刀和竹剑,角落堆着训练用的护具。
今晚道场里人不多,只有鬼瓦信奈和她的核心手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生面孔。
此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精瘦,留着短须,双目炯炯有神。
他穿着传统的剑道服,腰间佩着一把真刀,浑身散发着久经锻炼的气息。
他是被鬼瓦信奈请来的剑术大师,名叫石田宗一郎,剑道七段,在东京的剑道圈里也算小有名气,后来被鬼瓦信奈用高薪挖了过来,专门负责训练她手下新招募的年轻极道。
实际上,能取得六段资格的剑士其剑术就已经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状态,出招时不存在明显的缺陷和破绽。
而像八段的范士段位只会发给德操高洁、剑理精通、技术娴熟且满55岁以上的中老年人。
九段和十段更是基本只会授予对剑道做出杰出贡献且已逝的八段范士。
换句话来说剑道的段位其实不是越高越能打,到了六段以后孰强孰弱只能打过一场才能见分晓。
所以鬼瓦信奈才会选择请不论是体能还是技术都处于巅峰状态的石田宗一郎教导剑术。
石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戴着白狐面具、穿着紫黑色忍装的洛维身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此人从未来过道场,而且在道场内还是一副忍者打扮,穿着靴子踩在地板上,一点道场礼仪都没有。
鬼瓦信奈没注意石田的反应,她走到洛维身边,对着手下们朗声道:“这位是白狐,我的合作者,也是咱们的底牌。”
吉田等见过白狐的人齐齐躬身:“见过白狐大人!”
几个专门筛选出来的忠心小弟也有样学样鞠躬行礼:“拜见白狐大人!”
鬼瓦信奈继续说道:“在我看来,白狐的忍剑,一把叫仁之剑,一把叫义之剑!仁之剑斩奸除恶,义之剑守护弱小,就像《三国志》里那位王道主角刘备一样,咱们要走的就是这样的路。”
洛维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
怎么仁之剑和义之剑都出来了。
鬼瓦,刀剑不分啊你。
不过在日本,剑和刀的概念确实模糊不清,就算是直剑也能叫大刀,直刀也可以称为剑,所以洛维忍住了没吐槽。
石田忽然开口质疑道:“鬼瓦小姐,您所说的‘仁之剑’、‘义之剑’不过是浪漫化的说辞。真正的剑道,讲究的是心技体合一,是无数次挥剑积累出的型,靠一腔热血和所谓的仁义在实战中毫无意义。”
鬼瓦信奈皱起眉头:“石田先生的意思是?”
虽然听说这位石田教士的剑术很高超,教学水平也很好,但如果敢冒犯白狐的话,她也会选择将其开除,因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剑术老师显然不是她想要的。
“我想见识一下这位白狐先生的剑。”石田看向洛维,“既然鬼瓦小姐如此推崇,想必白狐先生的剑术定有独到之处。”
道场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吉田等人面面相觑,佐藤英次小声嘀咕:“这老头要找茬啊……”
山本将司皱眉,小林信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鬼瓦信奈看向洛维,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洛维点了点头。
他走到道场中央,面对石田站定,手没有放在腰间忍刀的刀柄上,反而摆出空手道的架势。
石田也走到场中,与洛维相隔五米,他缓缓拔出佩刀,那是一把保养得很好的打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请。”石田摆出中段构架。
洛维依旧没有拔刀,只是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初次见面,石田桑,我是白狐。”
石田等了几秒,见洛维不动,眉头皱得更紧:“白狐先生不拔刀?”
“不需要。”
石田脸色一沉。
他修行剑道三十载,从十岁就开始练剑,七段资格是他用无数汗水换来的,现在却被一个藏头露尾的年轻人如此轻视。
看来也该让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吃点苦头了。
石田这种不怎么上网的中年人就算偶尔刷视频也不会刷到最近被年轻人疯狂讨论的白狐。
白什么?狐什么?没听说过!
这也是信息茧房的一个侧面。
“既然如此,失礼了。”
话音落下,石田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脚步前踏,身形如箭,手中打刀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朝着洛维当头劈下。
这一刀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却凝聚了他三十年的功底,早已臻至化境。
在普通剑士眼中,这几乎是无法闪避的一击。
可惜,在拥有忍者动态视力的洛维面前石田的出刀速度简直慢如龟爬。
吉田等人屏住呼吸。
鬼瓦信奈眼睛睁大。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面具的瞬间,洛维动了。
他没有拔刀,没有闪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朝着袭来的刀身侧面一记手刀劈出。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石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本能地想要握紧刀柄,却眼睁睁看着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爱刀从中间断开。
上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出去,哐当一声掉在木地板上,滑出老远。
下半截还握在石田手里,断口平整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