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新宿区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吉田勇拎着便利店买的塑料袋,朝着一家不起眼的小诊所走去。
这家诊所藏在住宅区边缘,门面不大,招牌上只写着“小林外科”几个字,看起来普普通通。
实际上这里是信义会的人受伤时优先选择的地方,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休外科医,年轻时欠过鬼瓦信奈父亲的人情,对信义会的人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吉田推开门,径直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第二间病房的门。
“哟,山本,还活着呢?”吉田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几个便利店买的饭团和一瓶茶饮。
山本将司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他的左手打着石膏,胸口也裹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死不了。”山本的声音沙哑,却还是挣扎着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行了行了,别逞能。”吉田按住他,把枕头垫在他背后,“医生怎么说?”
“肋骨断了两根,左手骨裂,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山本苦笑起来,“那群杂种下手是真狠,要不是白狐大人来得及时,我这条老命估计就交代在那儿了。”
吉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团递给他:“吃点东西吧。鬼瓦大小姐说了,让你好好养伤,信义会那边的事不用操心。”
山本接过饭团,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护士探进头来,表情有些为难:“吉田先生,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要找人帮忙。我看他伤得不轻,但小林医生刚才出去了……”
她虽然不清楚吉田等人的背景,但想着他们经常来见小林医生,应该有权做主,便过来询问此事。
“什么人?”吉田皱起眉头。
护士小声说道:“不知道,浑身是伤,看着怪可怜的。他说他在找能主持公道的地方,不知怎么就找到这儿来了。”
山本说道:“让他进来吧。”
“我去看看怎么一回事。”吉田起身和护士一起离开了病房。
吉田跟着护士来到诊所门口,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台阶上。
男人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穿着皱巴巴的旧西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右手还紧紧攥着一叠破破烂烂的纸。
吉田见状开口道:“进来吧。”
男人听后一瘸一拐地走进诊所。
吉田对护士说道:“护士小姐,麻烦拿点纱布和碘酒过来,钱我照付。”
“好!”
护士听后立马去拿药。
吉田带着男人走进病房,他指了指墙边的椅子:“坐吧,说说看怎么回事?”
山本看到来人,也十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顺从地坐下,把那叠纸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
山本开口问道:“谁打的?”
男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说:“极道……是极道……”
吉田和山本对视一眼。
“极道?”吉田皱眉,“你为什么会被极道打?”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叠纸。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碘酒、纱布、棉签和药膏。
她看了男人一眼,叹了口气,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处理完伤口后护士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吉田看着这个男人,好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了一个名字,但因为男人声音含混不清的缘故,那个名字吉田和山本都没听清。
“算了,这不重要。”吉田摆摆手,“你刚才说被极道打了,为什么?”
男人的身体颤抖起来,他低下头,盯着膝盖上那叠纸,过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我想找政府主持公道……”
“啥玩意?”山本挑了挑眉,忍不住说道,然后这个动作又扯到他的伤口,让他龇牙咧嘴起来。
男人的眼眶红了,泪水混着脸上的碘酒往下淌,他继续说道:“我的女儿被人欺负了……被那个畜生美术老师……我找了律师,找了警察,找了当地的议员,没有任何人管……”
吉田皱眉道:“什么情况?”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手,把膝盖上那叠纸递了过来。
吉田接过那叠皱巴巴的控诉状,一页一页翻看。
纸张被撕烂过,又被小心地拼好,看得出来男人对此很上心。
随着阅读的深入,吉田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50岁的北海道一所私立高中的美术教师栗田和明(笔名山本章一)对自己的1学生进行性骚扰,并在进行了性侵害和性虐待,除此之外还侮辱受害者的人格,直至其2019年毕业。
这一些系列的行为导致受害者患上重度人格解离和ptsd,甚至连受害者的母亲也患上了恐慌症,而他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受害者的父亲。
受害者在2020年将山本章一告上法庭,山本章一不得不休刊。
这时候小学馆的编辑成田找上门,试图只用150万日元进行庭外和解,却要求受害者撤回停止《堕天作战》连载的要求,并永远不得对外泄露此事。
受害者表示钱不重要,但一定要公布他为什么休刊,小学馆拒绝,对外公布的停刊理由仅仅是“作者身体健康原因和私人矛盾”,将该作者的犯罪事实捂得严严实实。
法庭开起以后,因为证据不足,法庭判罚山本章一强奸罪不成立,非法持有未成年人过激性影像罪成立,当庭逮捕。
2022年末山本章一出狱以后,受害者进行民事诉讼,这次以教师失职进行控告。
而小学馆则让出狱的山本章一改头换面,用新笔名一路一进行连载,并再次试图遮掩此事。
一个曾经性侵未成年学生的犯罪者,在出版社的协助下,仅仅通过更换马甲就完成秽土转生,继续在公众视野中活跃,继续通过创作赚钱。
受害者每日以泪洗面,她的父亲在为其主持公道的过程中反而遭到了黑帮的殴打,连控诉状也被撕毁,流下血泪。
“你在这等着。”他对那个男人说,“哪儿也别去。”
男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吉田没再解释,转身走出病房。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鬼瓦信奈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