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那边传来鬼瓦信奈的声音:“吉田叔?怎么了?”
“大小姐,您现在在信义馆吗?”
“在,怎么了?”
“我这边有件事,您必须亲眼看看。”
半小时后,信义馆。
鬼瓦信奈坐在道场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是那个脸上缠着纱布的男人。
吉田把那叠皱巴巴的控诉状递给她。
鬼瓦信奈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
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越来越难看,那双三白眼认真地盯着纸上的每一个字,直至看到最后一页。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鬼瓦信奈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站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啊——!”
她的声音在道场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出版社帮着那个畜生遮掩?出狱后换个名字继续连载?继续赚钱?!”鬼瓦信奈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那群混蛋把人当什么了?!”
那个男人被她这一吼吓得缩了缩,低着头不敢说话。
鬼瓦信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尽量放低声音:“你女儿现在怎么样?”
男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声音哽咽地说道:“她每天都在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门,不敢见人……医生说她的病很难好……”
“你呢?”鬼瓦信奈问,“你找过哪些人?”
男人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断断续续地说:“我找了北海道警方,他们说证据不足,强奸罪不成立,只能用非法持有未成年人过激性影像罪把他逮捕,我还找了律师,律师说打官司要花很多钱……我卖了车子……把钱都花光了……官司结果还是遥遥无期……”
“然后呢?”
“然后我听说那个畜生又出来了,换了名字后继续画漫画……我女儿知道后,那几天连饭都吃不下……一直说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还能好好的……我每次听到她这么说后心如刀绞……”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呜咽。
“我就想来东京找那些大人物,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我写了控诉状……找了好几个人帮我修改……今天本来想去霞关那边……想交给那些当官的……”
“结果还没进门就被一群黑道赶了出来。”吉田在一旁补充道,“那些家伙把状纸撕了,还打了他一顿,这状纸是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捡回来拼好的。”
鬼瓦信奈沉默了。
她站起身,走到道场角落,从怀里掏出手机。
那个男人茫然地看着她。
鬼瓦信奈拨通了那个她一直存着却很少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鬼瓦?什么事?”
“白狐,虽然很抱歉因为这种事情打扰到你,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鬼瓦信奈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了免提。
然后她拿起那份控诉状,一页一页地念了起来。
“我马上到。”
白狐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紫黑色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信义馆内。
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男人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就像看到自己的天敌一样。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牙齿打颤,却连动都动不了。
白狐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控诉状。”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那份皱巴巴的控诉状,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白狐接过后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白狐把控诉状折好,收进怀里。
“栗田和明,曾用笔名山本章一,现在的笔名是一路一,其和小学馆编辑串通勾结换马甲继续赚钱的计划无疑确有其事!”白狐像是在确认什么。
男人拼命点头:“是、是的!就是他!就是那个出版社!”
“我看到了你的诉状,这个委托我接了。并不是以氏族的名义,而是我个人的名义处理这件事。”
众人愣住了。
不是以氏族的名义而是以个人的名义处理?
这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男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板:“谢谢……谢谢大人……谢谢……”
白狐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向门口,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男人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绝望,有痛苦,有六年来积压的所有委屈,但也有希望。
他不知道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是谁,但本能告诉他,那位大人会实现自己的承诺,绝无食言。
鬼瓦信奈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吉田叔,这几天让这位大叔住在这里,好吃好喝招待着,事情办完之前,别让他出去。”
“明白。”
男人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鬼瓦信奈,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鬼瓦信奈摆了摆手:“别谢我,要谢就谢你那份控诉状写得够详细,白狐愿意出手帮你。你女儿的事会有人去处理的,回去之后就好好陪陪她吧。”
说完她也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