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能顺利自行采购的,家里几乎无一例外,都有亲属在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国企,或者本身就是公职人员。
那伙人仿佛有一份无形的“行为准则”,严格地区分着谁可以碰,谁不能碰。
他们欺压毫无体制背景的普通百姓,对哪怕只有一点公职关联的家庭则网开一面,甚至客气有加。
坐在回程的车上,秦婉音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脑子里反复梳理着今天的发现。
一个清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模式浮现出来,但随之而来的疑问更深。
这伙地头蛇,仅仅是深谙“欺软怕硬”的街头生存法则?还是他们当中或者背后就有体制内的人,维持着那种“自己人不打自己人”的准则?
而杨轶林呢?
他当初拿到这些投诉时,只要稍作调查,哪怕只是电话回访几个投诉人,就不难发现这个“专捏软柿子”的规律。
他是根本就没去了解?
还是了解了之后,因为嗅到了其中的复杂性和潜在风险,才选择了最省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有没有可能,他被人打过招呼,或者得到了某种暗示?
他是单纯的懒惰、明哲保身?
还是已经被收买,成了默许这条潜规则运行的一环?
想到杨轶林那副“诚恳认错但坚决不改”的态度,秦婉音更倾向于后者至少掺杂了“知难而退”的精明算计。
他知道这潭水又浑又深,凭信访办根本搅不动,还可能惹一身腥,所以干脆装糊涂,直接“办结”,大家都清净。
晚上回到家,秦婉音身心俱疲,但头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愤怒。
她把一天的调查发现,连同自己的这些分析和疑虑,详细告诉了李澈。
李澈听完,沉思良久,脸色也凝重起来。
“你分析得没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了。能这么严格地区分,说明他们很忌惮体制内的人。”
他看向秦婉音,语气变得严肃而直接:“婉音,这件事你挖到这里,已经可以了。”
“接下来,你不能自己硬扛。杨轶林为什么装傻?因为他知道一个人对付不了这种盘根错节的关系。”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立刻向赵宏宇汇报,把证据摆出来,请他明确表态支持你,甚至直接敲打杨轶林和张芬。”
“你必须借这股东风,先在信访办内部把威信立起来。否则,”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孤家寡人一个,怎么跟这些人斗?后面更难的工作,你怎么推开?”
“孤家寡人”四个字,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秦婉音一下。
她知道李澈是担心她,说的也是实情。
按常理,这确实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但这一次,她心中那股想要自己破局、证明能力的冲动异常强烈。
她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李澈,你说的对,按常理,那样做最快,也最有效。”她看着李澈,眼神清澈而执着,“但这次,我想试试我自己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