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发牢骚,背地里骂几句娘,随他们去。
基层做事,哪能指望人人都拍手称快?
只要别使绊子,玩花样,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可如果真有人利令智昏,觉得合作社动了他们的奶酪,就想伸脚来绊一跤~~
李澈端起粗糙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眼神平静无波。
那就只好佛挡杀佛,神挡杀神了。
烤烟的事告一段落,下一步是养牛。
这事李澈反倒不急。
黄老帮忙联系的改良肉牛品种,是从内蒙引进、已经在本地适应性养殖成功的,源头上稳当。
陈富贵那边也落实了场地,村里废弃多年的旧小学,院子宽敞,教室改一改,加固一下,就是现成的牛棚。
贷款资金已经趴在账上,只等合适的时机启动。
......
在陈坪村待了两天,把合作社当前阶段的事情捋顺,李澈便和陈老动身去了镇上。
有些面上的沟通,还是需要走一趟。
接待他们的还是乡长李秀英。
书记杨昌盛不在,说是去县里开会了。
气氛起初还算融洽,聊了聊陈坪村烤烟的收成,合作社目前的状态。
但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明年的种植规划时,李秀英脸上那份公事公办的笑容,明显挂不住了,换上了一层淡淡的难色。
“李主任,陈老,不瞒二位,”李秀英斟酌着用词,“关于明年的烤烟面积~~县里,主要是农业局和烟草公司那边,基调已经定下来了。”
“原则上,各乡镇的种植面积要保持稳定,不能减少。”
“原则上?”李澈捕捉到这个微妙的词,“那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总得考量各村的实际情况吧?陈坪村搞轮作,是为了土地可持续,长期看对烟叶质量、对烟农收益都有好处。”
“这应该是政策鼓励的方向,怎么能用面积一刀切?”
李秀英摇了摇头,笑容更苦:“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可指标压下来,落到我们乡,再分到各村,那就是硬杠杠。”
“面积,不能减。这不是针对陈坪村一个地方,是县里的整体规划。”
“胡闹!”一直安静听着的陈老忽然提高了声音,手里的茶杯重重一顿,茶水都溅了出来。
“这叫什么规划?这叫瞎指挥!不同情况不同对待的道理都不懂了?!”
“为了个数字好看,就不管地里能不能种、农民愿不愿种?!”
“这跟当年大生产的搞法有什么区别?教训还没吃够吗?!”
老爷子是真动了气,脸都有些涨红。
他经历过那个年代,对这类不顾客观条件、唯上级指标是从的作风深恶痛绝。
“陈老,您别激动。”李澈连忙安抚,又转向李秀英,“李乡长,那能不能这样,乡里统筹一下?”
“陈坪村因为轮作减少的面积,分摊到其他还愿意种、或者有条件种的村去?总量不变,灵活调配。”
李秀英再次摇头,这次连苦笑都维持不住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李主任,您是不知道现在
“往前推几年,种烟效益好,大家抢着要指标,分摊没问题。”
“可现在~~种烟没那么挣钱了,关键是收成跟付出不对等,各村其实都头疼。”
“特别是陈坪村这个合作社一搞起来,其他村都在观望,心思都活络了。”
她叹了口气:“别说让他们多承担面积,就是让他们保持住原有的面积不减少都难。老百姓心里有本账,划不来就不愿干,这是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