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你还有什么歪心思——”
他顿了顿。
“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张建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黄。
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拿起手机,翻了几下,又放下。
烟灰缸里,最后一个烟头还在冒着细细的青烟。
......
升职之后,李澈着实忙活了一阵子。
老干部顾问团的事要落实,关工委的工作也不能落下。
再加上组织部那边时不时还有任务,他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转了快一个月。
韩老约了好几次去陈坪村,李澈都临时撤销了计划。
等李澈终于把手头上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时间已经来到了四月下旬。
窗外的梧桐树长满了新叶,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李澈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手机里和陈富贵的聊天记录。
这一个月,他人没去,但电话没断过。
陈富贵隔三差五就给他发消息——烟田整好了,辣椒地也翻过了,牛棚里的牛犊长得挺好,一切都顺利。
但李澈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今年是全村加入合作社的第一年,工作量翻了一倍,人也翻了一倍。
虽说流程差不多,但到底多了那么多人和那么多工作量,他总觉得得过去看一眼才放心。
正和韩老商量哪天出发,陈富贵忽然打来电话。
李澈接起来,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
“李主任——不对,李局长,有个事得跟您说说。”
李澈心里一紧:“什么事?”
“王多海今天来村里了。”
王多海?
新林乡副乡长,分管综治办和农业,联系陈坪村、大柳村和水田坪村。
李澈跟他打过几个照面,但没什么接触。
“他来干什么?”
陈富贵的语速很快:
“带着两个人,在我家吃了顿饭,然后硬拉着我把全村的面积都逛了一圈。临走的时候问了我一句——算起来咱们村有四五百亩面积,怎么农资才领了一百多亩?”
李澈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说的?”
“我说今年搞轮作,面积减了。”陈富贵说,“他没再问,就走了。”
李澈沉默了两秒。
按理说,副乡长去自己的联系点视察,没什么好奇怪的。
陈富贵少领的农资也是经过赵小方同意的,手续上挑不出毛病。
可他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
王多海这个人,陈富贵以前说过——从不在村里过夜,也很少下村。
来了也基本就是点个卯就走,有什么事都是村里干部去乡里跟他汇报。
怎么突然就带着人下来转了一圈,还问起农资的事?
要知道,烟农们除了自己的劳动力之外,主要的成本就在这农资上,农资可以说占了烤烟一大半的成本。
而且,赵小方当初痛快答应减农资,李澈就一直觉得有猫腻。
现在王多海又冒出来……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陈支书,王多海带的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陈富贵说:“不认识。以前没见过。就是陪着他们在村里转了一圈,王多海也没介绍。”
李澈追问:“口音呢?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
陈富贵几乎没犹豫:
“外地的!听着像是邻省火峰县那边的口音。”
李澈心里立马警惕起来。
富林县是江州省最靠东北的一个县城,和邻省的火峰县就隔着一条小河。
而火峰县平均海拔五百米以上,是出了名的产烟大县。
一个产烟大县的人,跑到陈坪村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