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节,真正的劳动人民是不会休息的。
李澈便借着这个空子,和韩老去了趟陈坪村。
这次他把秦婉音也带上了——让她提前熟悉熟悉情况,就当是劳动节的短途乡村旅游。
车子开进村子时,陈富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秦主任,快请进快请进!”陈富贵搓着手,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一双眼睛眯成了缝。
秦婉音笑着道谢,跟着进了屋。
得知李澈的媳妇儿要来,他好好准备了一番。
腊肉切得薄薄的,肥肉透明,瘦肉暗红,一口下去满嘴香。
野菜是刚从地里摘的,焯过水,拌上蒜泥和香油,清爽可口。
都是城里吃不着的好东西。
李澈边吃边问:“王多海那事之后,有什么情况没?”
陈富贵摇摇头,夹菜的手顿了顿:“没什么情况。后来我在乡里也见过他一次,他什么也没说。”
李澈点点头。
他现在主要担心的,是村里的面积情况会被泄露出去。
至于其他地方怎么样,他倒不担心。
多问了两句,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次来主要是了解情况,该吩咐的该布置的都忙完了,所以还有点空余时间。
晚上吃完饭,几个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四月底的夜风已经没了寒意,带着田野里泥土的气息。
秦婉音忽然开口,眼睛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要不——明天我们去其他村子看看?”
李澈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了。
她是在为自己将来来新林乡做准备。
秦婉音即将调来新林乡的事,李澈没有告诉陈富贵。
一来没必要,二来还没完全定下来。
他想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大柳村和水田坪都不算远。正好去看看王顺承包的面积搞得怎么样。”
韩老在旁边沉吟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可以。不过——得换辆车。”
李澈看向他。
韩老的目光往屋里瞟了一眼,又收回来,声音压得更低:“既然是去了解情况,还是尽量别暴露身份的好。”
李澈和他对视一眼,心里明白了。
韩老也引起了警惕。
他转向陈富贵:“陈支书,村里能借辆车吗?”
陈富贵想了想,挠了挠他那刚长出一截头发的脑袋:“村里好车没有,面包车有一辆。你们要不嫌弃,我马上打电话。”
韩老立刻摆手:“不嫌弃。车子越简单越好。”
陈富贵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停在了陈富贵家门口。
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看见李澈几个人,赶紧跳下车,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伸过来:
“李主任,韩老。”
陈富贵介绍说叫老赵,也是村里的,家里种烤烟。
李澈几个人上了车,面包车颠簸着驶出村子。
老赵话不少,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他们:
“农闲的时候我就跑跑客运,挣几个烟钱。”
“现在班车线路少了,尤其是咱们这种离大公路远的村子,出门就得靠我们这种小面包。”他说着,一只手松开方向盘比划了一下。
说起烤烟,他的话更多了,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