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就参加合作社了。去年光分红就分了一万多,再加上做工的工资和跑客运的钱,去年年底到手就有三四万!”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李澈和韩老一眼,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李主任,韩老,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这么多年还从没挣过这么多钱呢。”
李澈笑了笑:“是你们自己干得好。”
老赵聊开了,声音里带着兴奋:
“咱们合作社的情况,在乡里都传开了。现在好多村子都在搞。”
李澈和韩老对视一眼。
“怎么没听陈支书说过?”李澈问,眉头微微皱起。
老赵摆摆手:“支书这两年光忙村里的事儿了,很少跑外边儿。有些情况,肯定不如我了解。”
他拍了拍方向盘,手掌在方向盘上拍得啪啪响:
“我这车要跑附近五六个村子,哪个村什么情况,我都门清。”
李澈心里一动,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前排座椅:
“那您听没听说,有外地人去那些村子种烤烟的?”
老赵摇摇头,从后视镜里看了李澈一眼:
“没有。都是搞合作社的。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是像咱们村那么搞。”
他解释道,声音放得更低了,像是怕被谁听见:
“他们都是有个人挑大头,跟村子里其他人合伙搞合作社。村里好像都不参与。”
李澈追问:“大柳村也是这样?”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后视镜里老赵的脸。
老赵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你是说王顺吧?没错,他就是去大柳村挑大头的。”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一度,几乎成了耳语:
“听说还和烟草站有什么合作。”
李澈心里一紧。
烟草站?
赵小方那张痛快答应的脸,忽然又浮现在他眼前。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哦”了一声,像听见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身体靠回椅背。
......
车子先到了水田坪村。
春暖花开,风和日丽。
大山里基本已经不种粮食,但还有零星的油菜地,开着金黄色的花。
秦婉音拿着手机放肆拍着,不时拉着李澈和韩老拍照。
韩老被她拉着,也不恼,笑眯眯地配合。
水田坪的情况和陈坪村差不多。
地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烟苗下地。
韩老找当地人聊了几句。
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蹲在地头抽烟,看见韩老走过来,赶紧站起来,在裤子上掸了掸手。
韩老问了几句,那人叹了口气:
“咱们村也打算搞合作社来着。可是地太分散,耕种条件不太好,没人愿意去挑那个大头。所以没搞起来。”他说着,又狠狠吸了口烟。
韩老点点头,转身对秦婉音解释。
他背着手,像给学生讲课一样,边说边用手指点着远处的田地:
“他们说的挑大头,实际上就是承担主要成本。”
他指了指陈坪村的方向:
“像陈坪村,我和李澈解决了贷款、农机这些大头,所以村里就能把合作社搞起来。像大柳村那种,估计是王顺承担了主要成本,所以也能搞起来。”
他又看了看眼前的水田坪,微微摇了摇头:
“但这种没人出面出钱的,村里想自己搞起来——难。”
秦婉音边听边点头,若有所思。
这些情况,都是她以后将要面临的,有韩老这位导师讲解,她自然能理解得更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