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货架的阴影中窜出！他的脚步轻盈如羽，落地无声，三步就跨过了七米的距离，左手如同铁钳般从后方猛地捂住看守的口鼻，同时，右手中的电击器带着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狠狠怼在了对方暴露的右侧颈动脉上！

“唔——！”看守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眼睛猛然瞪大，手中的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想要挣扎，但高压电流瞬间摧毁了他的肌肉控制力。阳死死捂住他的嘴，将他沉重的身体向后拖倒，避免直接砸地。整个过程在不到两秒钟内完成，只有电击器微弱的噼啪声和人体倒地时沉闷的摩擦声。

看守瘫软在地，失去意识，口鼻处被阳的手捂住，只发出轻微的、濒临窒息的嗬嗬声。

阳迅速松开手，确认对方瞳孔散大，呼吸微弱但存在（电击器非致命，但足以使人昏迷数分钟）。他飞快地搜查对方身上，从夹克内袋摸出一个微型对讲机，一把扯掉耳机线，将对讲机用力摔在地上，一脚踩碎。又搜出一把备用匕首、一捆扎带、一个喷雾小瓶（刺鼻气味与迷晕丁的相同），以及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属U盘。他将这些东西连同那把掉在地上的小刀，全部扫进自己背包。

然后，他转身冲向丁。

“丁！”他低声呼唤，手指颤抖着（这是他进入仓库后第一次无法控制的身体反应）去解她脑后的布条结。

丁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是他，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里瞬间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更深的恐惧。她想要说话，但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怕，是我。我们马上离开。”阳的声音异常轻柔，与他刚才雷霆般制服看守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迅速解开布条，小心地取出她口中的布团。

“阳……咳……咳咳……”丁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流得更凶，“我……我以为……”

“没事了，没事了。”阳一边快速用多功能钳剪断她手腕上的塑料束带，一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东侧的喧哗似乎正在平息，不妙。“能站起来吗？有没有受伤？”

丁尝试活动僵硬的手腕和脚踝，被束带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手臂上的印记也在隐隐作痛，但骨头似乎没事。她咬着嘴唇，点点头，在阳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腿还在发软。

“我们得马上走，原路返回。”阳扶住她，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拿起背包，“跟着我，尽量别出声。”

丁用力点头，紧紧抓住阳的衣服，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两人快速退回货堆后的阴影，朝着泄水孔方向移动。阳的耳朵捕捉到东侧通道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恼怒的对话。

“妈的，外面什么都没有！”

“是调虎离山？！”

“快回去看看那女孩！”

被识破了！

“快！”阳低喝一声，半抱半扶着丁，冲向泄水孔出口。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货堆时，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猛地从主通道方向扫了过来！

“在那边！有人！”一声厉喝炸响！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

“蹲下！”阳将丁猛地按倒在货箱后面，自己也伏低身体。子弹（或者是某种弹丸）呼啸着打在他们身前的货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木屑纷飞！

“他们发现我们了！有武器！”阳对着通讯器急促地说，“正在向泄水孔方向撤退，遭遇火力压制！请求支援！”

教室里，航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摘下眼镜，扔在桌上，双手撑住桌面，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屏幕上，代表阳和丁的光点被困在东南角，而四个敌人的光点正从两个方向快速包抄过去！

理性计算告诉他，按照原计划，逸和哲应该从外围接应，但现在敌人有枪（或类似武器），且已经警觉，强攻接应可能导致更大伤亡，甚至全军覆没。最优解似乎是……牺牲部分，保全大部？不！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他重新抓起眼镜戴上，但这次，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再只有冷静，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断。

“不能放弃！逸！哲！”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放弃原定撤离路线！立刻向仓库东侧制造第二轮更大混乱！用你们所有能制造噪音和光亮的东西！吸引他们，给阳和丁创造机会！孟！立刻报警！用匿名号码，报告东郊物流园B区发生持械绑架和枪击！贝，联系你妈妈能接触到的最近巡警单位，以听到枪声和呼救为由！快！”

一连串指令如暴风骤雨般砸下，完全不同于之前步步为营的风格。这是赌上一切的豪赌，用更大的混乱和外力介入，来撕开绝境的口子！

“收到！”逸和哲毫不犹豫地执行。更响亮的爆炸声（改良爆竹）、刺眼的闪光、甚至汽车防盗器被触发的尖锐鸣叫，在仓库东侧和外围猛然炸开！

与此同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声！不知是孟和贝的报警起了作用，还是附近的巡警恰好赶到！

仓库内的追兵明显混乱了。

“外面怎么了？！”

“还有同伙？！”

“好像有警察！”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注意力分散，阳揽住丁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向泄水孔：“快！钻出去！别回头！”

丁看着外面闪烁的警灯光影和嘈杂的人声，又看看阳决绝的脸，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是拖累。她一咬牙，趴下身，奋力钻向那个狭窄的、通向自由的黑暗孔洞。

阳在她身后，捡起地上散落的几个金属零件，用力朝追兵方向扔去，制造最后一点声响干扰，然后也紧随其后，缩身钻入通道。

冰冷的、粗糙的通道再次包裹了他。前方，丁正在拼命向外爬，纤细的身影在尽头微光中晃动。身后，仓库内敌人的怒吼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他能听到子弹（或弹丸）打在身后墙体上的声音，碎屑飞溅。

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他的上半身探出了外墙。逸和哲已经赶到，一人抓住丁的手臂将她拉出，另一人伸手抓住阳，用力向外拖！

就在阳的双腿刚刚离开孔洞的瞬间，仓库内一道手电光柱扫过了他刚才所在的区域，子弹打在孔洞边缘，水泥碎块迸射！

“走！”阳低吼，三人搀扶着几乎虚脱的丁，头也不回地冲进仓库区外更深的夜色和复杂的巷道中，朝着与警笛声相反的方向，拼命逃离。

身后，B-7仓库被闪烁的警灯逐渐包围，人声鼎沸。

但他们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那只手背有疤的手，那个荆棘星辰的印记，还有那个被踩碎的U盘里可能藏着的东西……如同跗骨之蛆，预示着更加深邃的黑暗，已然降临。

而在狂奔的喘息和冰冷夜风中，阳感觉到丁紧紧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但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在掠过街灯微光的瞬间，除了残留的恐惧，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微弱却执拗的光。

他们救出了她。

但战争的代价，才刚刚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