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脱了。”她命令道。
男人一听,一张晒得黝黑的脸竟能看出些红来,半晌没动作。
在时夏眼中,眼前的男人和桌上的人体模型没什么区别,她催促道,“别磨蹭,这病来得急,你现在只能信我。”
那高大的男人眉心拧成了“川”字,脸黑红黑红的,半晌后脱了自己的上衣。
时夏动作极快,不等他反应,微凉的指尖已经稳稳地按上他胸口的穴位,利落地下针,手法又快又准。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只觉得原本仿佛被绞着的胸口逐渐松快了许多,窒息感渐渐散开,那股钻心的疼也慢慢褪去,等到时夏撤针时,他的胸口已经一片通畅,再无半点儿憋闷。
他不由得看向眼前神色冷沉、手法又快又准的小大夫,那股轻视与不信任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折服。
“你胸口的气滞血瘀已经有年头了,我刚才给你通了心脉,暂时没有大碍,后续我……”时夏顿了顿,“你要是一会儿没什么事儿再来一趟,让大夫给你配几剂汤药。”
时夏心中有自己的考量,她所在的中医诊室的医师不太喜欢她越过对方去开药或是诊疗,总说她还不够格。
为了防止对方再在她耳边唠叨,她便决定这药由医师来开。
男人眉头一拧,“为什么?你来开吧。”
他这个病发病率不高,他之前都是去西医那里开些止痛药,吃完还会有些迷糊,而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女大夫只是给他扎了几针便好了,他明显感觉得到,被这么一治,比吃止疼药好多了。
他信这个小大夫,自然想由她来开药。
“你开,我信你。”男人黝黑到发亮的脸带着点儿赤诚,“你就帮人帮到底。”
听到病人这样信任她,时夏的心里热乎乎的,随即点了点头,“行,我给你开。”
眼前的男人只是气滞血瘀、旧伤复发,不算是重症难症,她作为卫生员,是有给对方配药的权限的。
时夏上一世最爱看医书,国家发展得快,后世的不少医书都比现在要更为精进,再加上这一世她考试之前系统地学了不少,她记忆力很好,知识储备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现在带她的那位医师。
有时候她偷偷观察着医师的治疗,心中有些不满,对方的好多方法都是只疏其表、未断其根的法子,分明可以用更好的办法。
时夏早就手痒了,只是平时中医诊室的病人太少,就算有也被同卫生室的医师抢了去,她根本接触不到病人。
此时,她摩拳擦掌地为那位病人做了登记,并且开了药,她开药没有靠量,更没有下猛药,没有按照医师留下的药方写,而是修正了两味药。
“去抓药吧。”时夏递给对方药方时,眼睛还亮着,“吃完了最好找时间来复查。”
男人对着她的笑容,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了,“好……”
男人呆愣愣地往门外走,出门前停住,回身问,“大夫,你叫啥?”